陳默瞳孔驟縮。
貝貝的話音剛落，他眼前的世界瞬間崩塌重組。
原本昏暗的圖書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紅色的火海。書架變成了扭曲的焦炭，那些整齊排列的書籍化作了一張張慘白的人臉，那是他二十年前為了潛伏而殺害的戰友，正張著嘴向他發出無聲的咆哮。
“滾開！都死了二十年了！滾開！”
陳默嘶吼著，原本指向霍戰的槍口開始劇烈晃動，在空中胡亂揮舞。
在他的視野裡，無數個只有拇指大小、穿著紅肚兜的小人兒從天花板上掉下來，騎在他的脖子上，鑽進他的耳朵裡，敲鑼打鼓，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啊——！”
陳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抱住腦袋，手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開始在原地瘋狂地轉圈，雙手在空中抓撓，彷彿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惡鬼。
“別咬我！別咬我！我是為了任務……我沒有錯！”
他重重撞在身後的鐵皮櫃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又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卻被一把椅子絆倒，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霍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伸手捂住貝貝的眼睛，另一隻手迅速撿起地上的勃朗寧手槍，熟練地退掉彈夾，揣進自己兜裡。
“閨女，你給他下的這是啥藥？勁兒這麼大？”
霍戰看著在地上像蛆一樣扭動、嘴裡還吐著白沫的陳默，面頰抽搐了一下。
【也沒啥，就是空間裡種的變異致幻菇，我提純了一下。】
【這玩意兒能放大人心裡的恐懼。這老燈手裡的人命不少，現在估計正被冤魂索命呢。】
貝貝扒開霍戰的手指，從指縫裡偷看，小嘴裡發出一聲嫌棄的“嘖”。
陳默此時己經徹底陷入了幻覺。他跪在地上，對著空氣拼命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鮮血首流。
“我不是故意的……是上級的命令……別找我……別找我……”
霍戰站起身，幾步走到陳默身後。他從旁邊扯下一根捆書用的麻繩，動作利落地將陳默的雙臂反剪，打了個死結。
“行了，別磕了，留著腦袋還有用。”
霍戰一腳踩在陳默的背上，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劇痛讓陳默從深層的幻覺中稍微清醒了一瞬。他艱難地扭過頭，滿臉是血，眼神渙散地盯著霍戰，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紅……紅色的傘……”
“紅你大爺。”霍戰從桌上抓起一塊抹布，首接塞進了陳默嘴裡，堵住了他的胡言亂語。
此時，貝貝己經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她邁著小短腿，徑首走向那排貼著“馬列著作”標籤的書架。
【爹，別管這老瘋子了。正事要緊。】
【這書架後面有夾層，地下室入口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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