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夜，風硬得像刀子，空氣裡裹著股濃重的燒煤球味，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軍區大院那兩扇硃紅大門緊閉著，紅牆外的枯樹枝椏像鬼爪子似的，死死扣著漆黑的夜空。牆根底下的陰影裡，蹲著三個瑟瑟發抖的“盲流”。
霍戰裹緊了那件滿是餿味的破棉襖，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雙在暗夜裡亮得嚇人的眸子。他懷裡鼓鼓囊囊的，探出一個戴著破氈帽的小腦袋瓜。
貝貝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小鼻子，小手在霍戰咯吱窩裡暖了暖，大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二樓那扇透著橘黃色燈光的窗戶。
【系統掃描開啟。】
【全景地圖載入完畢。目標鎖定：大院東區三號樓，二層書房。】
一道只有貝貝能看見的幽藍色光幕在眼前展開。厚重的磚牆瞬間變得透明，屋裡的擺設看得一清二楚。
【好傢伙，這暖氣燒得夠旺啊，屋裡得有二十五度吧？這冒牌貨穿個真絲睡衣還在那兒冒汗呢，真是朱門酒肉臭！】
霍戰聽著閨女的心聲，不動聲色地往牆角縮了縮，藉著一棵老槐樹的掩護，透過窗簾沒拉嚴實的那條縫往裡瞅。
屋內，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大穿衣鏡前。
“雲舒……”
冒牌貨對著鏡子，深情款款地喚了一聲。隨後，他皺了皺眉，似乎覺得火候不夠。
他順手抄起桌上的一瓶眼藥水，仰頭，往眼裡滴了兩滴。
晶瑩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那張冷峻的臉上瞬間掛上了兩行清淚，配上那微微顫抖的嘴角，活脫脫一副“痛失吾愛”的斷腸樣。
“雲舒，你放心走吧。我會照顧好咱們的女兒，也會為了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冒牌貨對著鏡子挺了挺腰桿，調整出一個既悲痛又堅毅的角度。他拿起桌上一個泛黃的日記本——那是沈雲舒生前的觀測筆記，此刻卻成了他表演深情的道具。
霍戰的手指死死扣進了老槐樹粗糙的樹皮裡，指甲縫裡滲出了血絲。
那是雲舒的筆記。
這畜生，頂著他的臉，拿著他亡妻的遺物，在這兒排練明天的“苦情戲”！
“別動氣。”
身旁傳來一聲極低的沙啞聲。雷公蹲在地上，那隻獨眼警惕地掃視著大院門口的崗哨，像頭隨時準備撲食的孤狼。
“門口那兩個站崗的，底子不對。”雷公用手指在雪地上劃拉了兩下，“虎口全是老繭，走路腳後跟不著地，眼神不看臉只看手和腰。這是‘海巢’裡養出來的殺手，不是普通的警衛連。”
霍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看來，京城裡想保他的人，級別不低。”
【爹，彆氣彆氣，氣壞了身子無人替！】
貝貝感受到霍戰緊繃的肌肉，伸出小手在他胸口順了順氣。
【這種跳樑小醜，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看閨女給你出氣！】
貝貝在心裡嘿嘿一笑，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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