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了“爸爸”兩個字。
霍戰這個在死人堆裡爬出來都沒皺過眉頭的硬漢，此刻卻死死攥著那本日記，指骨青白，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受了重傷卻無法嘶吼的孤狼。
貝貝也不吃糖了。
她看著便宜爹顫抖的背影，心裡那股子酸楚勁兒首往鼻子裡鑽。
【媽媽……原來媽媽早就發現了。她是為保護爸爸才犧牲的。】
貝貝吸了吸鼻子，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牆角。剛才掃描的時候，她發現這裡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一個生鏽的餅乾鐵盒。
【爹，別難過了。咱們得給媽媽報仇。你看這個！】
貝貝假裝在廢墟里亂翻，把那個鐵盒抱起來，獻寶似的遞給霍戰。
“爹，這個盒子裡有畫片！”
霍戰迅速抹了一把臉，恢復了冷峻的神色。他接過鐵盒，撬開蓋子。
裡面是一張摺疊起來的京城市區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十幾個地點。有國營飯店，有廢品收購站，甚至還有一家開在大院附近的理髮店。
每個紅圈旁邊，都標註著代號和接頭暗號。
【臥槽！這是海巢在京城的聯絡點分佈圖！王秀蘭這個蠢貨，竟然留著這玩意兒當護身符？】
【爹！有了這個，咱們就能順藤摸瓜，把這幫陰溝裡的老鼠一鍋端了！】
霍戰眼神一凜，迅速將地圖摺好，塞進貼身口袋，順手將幾根金條也揣了進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霍震邦走了進來。
老將軍看著滿屋狼藉，看著地上散落的那些被截留的家書，看著霍戰手裡緊緊攥著的那本日記，整個人晃了晃，不得不扶住門框。
“戰兒……”
霍震邦顫抖著伸出手，撿起地上一封信。那是霍戰三年前寫的，信裡說雲舒懷孕了，想求父親寄點營養品。
“我……我不知道……”霍震邦老淚縱橫，“我以為你在怨我，以為你不願意跟家裡聯絡……我真是瞎了眼啊！”
他看著霍戰，眼中滿是悔恨和祈求：“戰兒，把東西交給保衛科吧。這件事，爸會給你一個交代。回家吧，啊？以後爸護著你們。”
霍戰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這個瞬間蒼老的老人。
他把貝貝抱起來，單手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
“交代？”
霍戰嗤笑一聲，聲音裡沒有半點溫度，“我的戰友死在邊境的時候，你在哪？雲舒被特務逼死在海島的時候，你在哪？貝貝被喂毒粥的時候，你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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