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二樓，“松鶴延年”包廂。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果木烤鴨香，但這香味兒，壓根蓋不住屋裡那股子要見血的火藥味兒。
霍戰一腳踹開包廂門，懷裡夾著正啃手指頭的貝貝，大馬金刀地走了進去。
他此刻臉上貼著那道猙獰的假刀疤，一身舊棉襖敞著懷，活脫脫一個剛從山溝裡鑽出來的亡命徒。
包廂正中，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西裝筆挺，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絲綢手帕擦嘴。
正是那個代號“紳士”的間諜，史密斯。
他身後，兩名身高馬大的保鏢像鐵塔一樣杵著，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彆著傢伙。
“怎麼是個生面孔？”史密斯停下動作，那雙藍眼睛像毒蛇一樣上下打量霍戰，中文說得字正腔圓，卻透著股陰冷，“瞎子呢？”
霍戰沒搭理他，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順勢把那隻穿著破布鞋的腳往桌上一架。
“死了。”
霍戰隨手把貝貝墩在桌上，聲音沙啞粗糲，“老東西手腳不乾淨，被我填了井。今兒個這買賣，我接了。”
史密斯眯起眼，給身後的保鏢遞了個眼色。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
就在氣氛緊繃到要擦出火星子時，桌上的貝貝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爹！我要吃鴨子！我要吃那個帶皮的！這兒好香啊！”
小丫頭一邊哭，一邊在桌子上打滾，把那套精緻的骨瓷餐具踢得叮噹山響。
史密斯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霍戰反手一巴掌“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哭什麼哭！老子的正事還沒談完！再嚎喪把你賣了換酒喝！”
貝貝被吼得一縮脖子，眼淚掛在睫毛上，看著可憐巴巴的。
實則，她心裡的小人兒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切，我這便宜爹演得還真像個樣兒。這洋鬼子有潔癖，看我不膈應死他。】
【系統，開工了！把這屋裡帶電的東西全給我聽個底兒掉！】
霍戰聽著閨女的心聲，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隨即從懷裡掏出那顆沒擦乾淨血跡的玻璃眼球，往桌上一扔。
“骨碌碌——”
玻璃眼球滾到史密斯面前，那裡面鑲嵌的銀色雙子星徽章，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史密斯看到信物，臉色稍緩，揮手讓保鏢退下。
“看來閣下是個狠人。”史密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假笑，“既然接了瞎子的班，規矩應該懂。貨呢？”
“錢呢？”霍戰反問，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史密斯從腳邊提起一個黑色皮箱，“咔嗒”一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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