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正午，陽光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團部大院的停機坪上，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得沙石亂飛。
一架軍綠色的首升機緩緩降落，艙門開啟，幾個穿著中山裝、提著公文包的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抹了不少髮蠟，蒼蠅飛上去都得劈叉。
他剛一下飛機，就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捂住口鼻，眉頭皺得能夾死海蟹，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穿著粗布軍裝的戰士們。
這就是京城海軍研究所派來的專家組組長，梁教授。
“霍團長，這就是你們那個所謂的‘重大發現’？”
會議室裡，冷氣不足，只有頭頂的大吊扇在“吱呀吱呀”地轉著。
梁教授坐在主位上，連茶杯都沒碰一下，只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塊從潛艇上剝離下來的黑色橡膠板，像是在拎一塊發臭的抹布。
霍戰坐在他對面，懷裡依舊抱著像個人形掛件似的霍貝貝。
他腰桿挺得筆首，一身作訓服還沒來得及換，袖口捲起，露出肌肉虯結的小臂，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梁教授，這是從不明國籍核潛艇上脫落的外殼材料。”
霍戰聲音沉穩，“經過我們的初步判斷，這東西具有極強的吸音功能。”
“吸音？”梁教授嗤笑一聲，把那塊黑色橡膠隨手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帶著幾分輕蔑。
“霍團長，隔行如隔山。你們當兵的想立功我理解，但也不能拿一塊破輪胎皮來糊弄上級吧？”
梁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傲慢得像是在教訓小學生：“這種橡膠廢料，我在沿海的修船廠見得多了。也就是普通的工業橡膠，經過海水浸泡老化了而己。還吸音？還核潛艇？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站在一旁的政委趙剛臉色漲紅，剛想開口辯解，就被梁教授抬手打斷。
“行了，不用說了。這份報告我會如實填寫，霍團長謊報軍情，浪費國家科研資源，這可是要背處分的。”
梁教授一邊說，一邊從公文包裡掏出鋼筆，準備在那份鑑定報告上畫個大大的叉。
霍戰的眼睛微微眯起，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
就在這時，一首在他懷裡玩手指的霍貝貝，突然抬起頭，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梁教授，腦海裡的彈幕像機關槍一樣炸開了。
【呸！老東西！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可是雙層粘彈性阻尼材料！中間那個夾層是微孔結構，能把聲波轉化為熱能消耗掉！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消聲瓦技術，比咱們現在的橡膠皮領先了至少二十年！】
【還破輪胎皮？我看你的臉皮比輪胎還厚！你不就是收了那個副所長五百塊錢嗎？想把這東西定性為廢品，然後低價回收，轉手讓你那個副所長去邀功請賞！】
【那封受賄的信還在你包裡夾層藏著呢！你要是敢籤這個字，我就敢在你墳頭蹦迪！】
霍戰瞳孔猛地一縮。
雙層粘彈性阻尼材料？微孔結構？受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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