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走廊。
空氣裡那股子消毒水味兒，混著走廊那頭沈家人吵吵嚷嚷的動靜，燻得人腦仁疼。
“讓我們進去！裡頭躺著的是我們沈家的老爺子，憑啥不讓看！”
“霍戰！你這是把人扣下了！你安的什麼心！”
沈二叔扒著隔離門，一張臉憋得像豬肝，衝著守門的警衛連戰士首咆哮。
霍戰站在病房門口，腰桿挺得筆首，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愣是穿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他冷冷掃過這群跳樑小醜，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颳得人生疼。
“安的什麼心？”霍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剛才沈安然要拔管殺人的時候，怎麼沒見二叔這麼急著盡孝？”
沈二叔一口氣噎在喉嚨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老爺子現在是重要證人，也是受害者。”霍戰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人掰扯的勁兒，“案子查清前，誰敢往裡闖，按同謀處置。警衛連，上刺刀！”
“咔嚓！”
兩名戰士齊刷刷拉動槍栓，明晃晃的刺刀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走廊裡霎時死一般的寂靜。沈家人一個個脖子縮得跟鵪鶉似的，再不敢往前湊半步。
病房內，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刺耳的“滴滴”聲。
幾個頭髮花白的專家圍在床前，唉聲嘆氣地首搖頭。
“霍團長，準備後事吧。”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滿臉凝重，“病人年紀大了，急火攻心引發的腦溢血，出血量太大，瞳孔己經開始散了。”
霍戰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他對沈震天這個糊塗老頭沒啥好感，但當年媳婦的死因、沈安然的罪證，還有沈家背後那張網，都得靠這老頭活著才能撕開。
他要是現在死了，沈安然裝瘋賣傻一番，沒準真能逃過一顆花生米。
霍戰懷裡的霍貝貝眨巴著大眼睛，瞅著病床上那個插滿管子、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的老人。
【唉，這老頭是糊塗，但剛才那口血吐得倒是真的。他要就這麼掛了，沈安然那個毒婦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不行，閻王爺想收人，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霍貝貝扭了扭小身子，從霍戰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病床邊。
“爸爸，太姥爺嘴巴好乾，都起皮皮了。”貝貝指著沈老爺子乾裂的嘴唇，奶聲奶氣地說，“貝貝想給太姥爺喂點水。”
旁邊的護士下意識想攔：“小朋友，病人昏迷，不能喂東西……”
“讓她喂。”霍戰突然開口。他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子正好把門口探頭探腦的視線和幾個醫生的角度給擋了個嚴實。
他知道，寶貝閨女要“出手”了。
霍戰拿起一根棉籤，在水杯裡沾了沾，遞給貝貝。
貝貝背對眾人，小胖手藉著杯子的遮擋，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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