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指揮塔從海面破浪而出，溼漉漉的艦身掛滿海藻與鏽水，在濃霧中顯出猙獰的輪廓。
甲板炮的炮管緩緩揚起，黑洞洞的炮口穿透霧牆，對準了崖頂。
“團長，敵方潛艇上浮，距離西百，甲板炮目標是我們。”通訊兵的聲音劈了叉，步話機都快被捏碎了。
沒有工兵連，也沒有趙剛。
指揮所裡剩下的參謀，通訊兵，臉色煞白地盯著窗外那根越抬越高的炮管，只覺頭皮發麻。
霍戰站在觀察窗前，脊背挺得能掛鉛線。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貝貝，二話沒說，大掌護住她的小腦袋，將她從肩膀上抱了下來。
“二連長。”
“到！”
“帶我閨女進去。”霍戰語調平穩得跟交代伙房切白菜一個樣，“最裡面的彈藥庫拐角，貼花崗岩山體，沙袋壘到頂，護嚴實。”
說罷，他把貝貝遞了出去。
交接的那一刻，貝貝的小手緊緊攥住了霍戰軍大衣的袖口，指節都攥得發僵。
霍戰沒出聲。
他伸出帶繭的拇指，一根一根將閨女的手指掰開，掰到最後一根時，粗糙的指腹在小糰子手心極輕地按了按。
那是他從不說出口的交代。
“別讓她凍著，水壺帶上。”
貝貝被二連長一把抱走，快步鑽進了指揮所最深處的防爆死角。
沙袋堆疊的悶響隨之傳來，一層壓著一層。
霍戰轉過身。
“所有人臥倒，抱頭貼牆，死角隱蔽。”
他的話音帶著冷意，在屋裡炸開。
參謀們齊刷刷撲倒在地，貼緊水泥地面。
霍戰大步走向牆角，那裡堆著幾口從京城空運來的綠漆鐵箱，上面噴著鮮紅的危險三角標。
右腳抬起，軍靴後跟帶著千鈞力道，一腳踹向銅鎖。
鎖頭連著粗鐵鏈齊根崩斷，飛出三米遠砸在牆上。
箱蓋翻飛，裡面躺著三具泛著冷光的69式4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旁邊油紙包裡，六發火箭彈整齊碼放，黃銅引信在冷光下折射著殺機。
霍戰彎腰，單手將大鐵管子提溜出來，左手一抄，兩發火箭彈首接別進腰帶，另一發順勢塞入筒身。
尾翼入膛，卡死，鎖釦咬合的金屬音清脆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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