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海面底下傳來一聲沉悶到骨頭縫裡的低吼，緊接著第二聲，比第一聲更猛更沉。
水下爆炸掀起的暗流從船底翻湧上來，將整艘快艇托起了小半米，又重重摔回海面。
霍戰雙腿釘在甲板上紋絲不動，懷裡的貝貝被他的大掌護得嚴嚴實實。
趙剛一把抱住船舷上的纜樁才沒摔出去，海水灌了一褲管，凍得他首咧嘴。
爆炸掀起的濁浪從深處翻上來，裹著泥沙和碎石，將周圍幾十米的海面攪成了一鍋渾湯。
氣泡密密麻麻地從水底湧出，大的有臉盆那麼大，小的跟黃豆粒似的，擠在一起冒個不停。
貝貝瞪大了眼睛，盯著水下那個灰色的影子。
【炸到了，沒炸碎。】
【衝擊波把它掀翻了一個跟頭，現在肚皮朝上飄著，螺旋槳不轉了。】
【裡面那兩個人還活著，一個捂著腦袋，一個抱著鐵箱子縮在角落裡，艙壁有裂縫，正在滲水。】
【它要浮上來了。】
霍戰鬆開方向盤，伸手從腰間抽出五西式手槍，推彈上膛，槍口垂在大腿外側。
他的目光穿過濃霧和水汽，盯著船頭正前方三十米處那片翻湧的水面。
趙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拎著槍跌跌撞撞地跑到船頭。
“團長，真的炸出來了？”
霍戰沒說話。
十秒後，水面上響起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氣泡從一個點集中湧出，越來越密，越來越大。
緊接著，一塊流線型的深灰色鋼板從水下緩緩升起，載著細碎的氣泡在浪濤裡起伏晃動。
逃生艙通體溼漉漉的，外殼上佈滿了爆炸留下的凹痕和磕碰的白印，左側有一道半米長的裂縫，海水正順著裂縫往裡倒灌。
它在浪尖上搖搖晃晃地漂著。
趙剛嚥了口唾沫。
“需不需要炸開？”
霍戰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船上六七個人，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只有引擎的低頻嗡鳴和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貝貝趴在霍戰肩頭，小臉被海風吹得紅撲撲的，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鐵殼子。
【裡面那個抱箱子的傢伙在猶豫，他左手慢慢摸到了腰間的皮套裡，鼓鼓囊囊的，不是刀就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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