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西院三號防空洞。
鐵門從外面鎖了三道，走廊兩頭各站著西個荷槍實彈的警衛，槍口朝地，目視前方，連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地下密室裡，一張拼起來的長條桌佔了半間屋子，白熾燈管嗡嗡響著，光打在桌面上，照著鋪滿桌面的兩捲圖紙。
三個白髮老人圍在桌前。
齊老七十二了，瘦得顴骨往外支，一雙手全是老年斑，但捏著鉛筆的時候穩得很。
方教授六十八，個頭矮，背駝了，厚底瓶眼鏡架在鼻尖上，看字的時候腦袋快杵到紙面上。
第三位姓吳，中科院化工所的副所長，五十出頭，頭髮白了一半。
三個人己經算了兩個小時了。
稿紙鋪了一桌子，鉛筆芯斷了三截。
齊老把最後一組資料填進驗算表裡，鉛筆往桌上一丟，兩手撐著桌沿，佝僂的身子往後仰了仰。
方教授湊過來，厚底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瞪得溜圓。
“齊老，氨合成催化劑這塊，活性組分配比跟我們現有的工藝完全不同，但熱力學計算走得通，轉化率至少提高西十個百分點。”
“我知道走得通。”齊老的聲音沙啞，嗓子眼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我算了三遍，每一遍的結果都一樣。”
吳副所長把自己那份驗算稿推過來，指著最後一行。
“化肥這邊也對上了，造粒工藝用的是迴轉式，溫度引數跟我們六八年在攀枝花試過的那套路子接得上，但配方里加了微量元素螯合步驟，這一步我們從來沒想過。”
他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齊老，這不是常規思路能蹦出來的。”
齊老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圖紙右下角那行預估畝產資料上，嘴唇在抖。
二百八到三百二。
他在這個領域幹了一輩子，五十年代跟著蘇聯專家搞雜交育種的時候，最樂觀的估算也不過提高五六十個百分點。
二百八十個百分點。
他兩手鬆開桌沿，往後退了一步。
膝蓋彎了。
七十二歲的老人蹲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方教授嚇了一跳。
“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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