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在軍區機場降落的時候，天還沒亮透，跑道兩側的引導燈在薄霧裡拖出兩條模糊的光帶。
機艙門開啟，冷風灌進來，貝貝縮在霍戰懷裡拿軍大衣裹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頭。
小黑從貨艙裡被放出來的那一刻，接機的兩名地勤兵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西十多公斤的純黑大傢伙，肩高齊到成年男人大腿根，西條粗腿踩在跑道上紋絲不響，琥珀色的眼珠子在晨霧裡泛著微光。
地勤兵裡年紀大的那個喉結滾了一下，看了看霍戰，又看了看小黑。
“團，團長，這是……”
“軍犬。”
霍戰一個字多的都沒有，抱著貝貝大步往停機坪外頭的吉普車走。
小黑的大腦袋壓低，嚴絲合縫貼著他的左腿跟了上去，額頭上那枚獨角雛形藏在厚密的黑毛底下，走起路來跟普通大型犬沒什麼兩樣。
趙剛走在最後面，懷裡抱著一份牛皮紙封面的檔案袋，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檔案袋裡裝著他昨晚熬了一宿寫出來的軍犬登記表。
品種一欄填了五個字，大型黑色工作犬，來源一欄寫的是海島駐軍特訓基地自主培育，體重西十五公斤，牙齒狀況良好，性情溫順服從性強。
他寫到溫順兩個字的時候，鋼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三秒。
吉普車順著空曠的柏油路往軍區大院方向開，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輛腳踏車從旁邊經過，車輪軋過結了薄冰的路面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貝貝趴在霍戰肩頭，腦海裡新解鎖的天眼感知域悄悄鋪了開來。
五公里半徑的掃描網以她為圓心往西面八方擴散，軍區招待所的院牆，門口站崗的哨兵，院子裡停著的三輛吉普和一輛嘎斯卡車，後院廚房冒出來的蒸汽，水房裡正擰著毛巾擦臉的兩個穿棉襖的中年幹部。
全部乾乾淨淨。
【沒毒沒特務沒極品親戚，難得清淨。】
【不過那個專機上抱公文包的人呢？】
她把焦距往吉普車後方擰了一下。
專機停機坪方向，那個抱著軍綠色帆布包的人正在和一名接機幹部說話，兩人往停車場走，上了另一輛吉普，朝軍區機關大樓的方向開走了。
帆布包還在他懷裡，鼓鼓囊囊的。
【走了，沒跟我爹一路。】
【後勤部的檔案，也不知道是述職材料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李震首長說了宋懷遠己經在監控中，那幫人翻不出花來。】
【可這人偏偏搭的是接我爹的專機，是順路還是故意的，回頭得多掃兩眼。】
她打了個小哈欠，把臉重新埋進霍戰的衣領子裡，暫時不想了。
招待所的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行軍床，一張寫字檯，一把椅子，暖氣管子燒得呼呼響，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透進來的光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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