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二連長從伙房端回來的。
一碗高粱米粥，兩個硬饅頭，一碟子醃蘿蔔，還有小半碗炒白菜幫子，油星子稀得跟沒放過似的，湊近了才能聞見點葷腥味兒。
貝貝坐在桌邊啃桃酥。
桃酥是空間裡的，趁二連長下樓那工夫從被窩底下摸出來，攥在手心裡一小口一小口啃，渣子掉了滿領口，也沒管。
霍戰坐在對面，饅頭掰開了蘸粥吃，吃得不快不慢，更像是往嘴裡塞燃料。
吃完了，碗推到一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口水。
放下杯子，從大衣兜裡摸出大前門，火柴擦了兩下才著，煙點上，抽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散出來，在煤油燈的火苗周圍擰了兩個旋，慢慢散了。
他盯著桌面看了一會兒。
桌上攤著那捲改良棉種圖紙，旁邊壓著戰果記錄，再旁邊是一張寫了字的薄紙，疊得整整齊齊，西個角對得很正。
貝貝的眼睛跟著他的目光轉了轉，低頭繼續啃桃酥。
霍戰把煙夾在指間，推開椅子站起來。
“二連長。”
樓道里腳步聲立刻響了。
“在！”
“車備好了沒有。”
“備好了，院門口停著呢。”
“貝貝交給你看著。”
“是！”
門開了，冷風灌進來一股。
大衣內兜裡裝著那張照片和從密本里抄下來的手記，公文包沒拿，人己經出去了。
門帶上，腳步聲沿樓道往下，走遠了。
貝貝看著門關上，桃酥啃到最後一口，沒再啃，攥在手心裡碾碎了，慢慢塞進嘴裡。
【去找李震了。】
【那張照片，宋懷遠跟中山裝男人的合影，背面鉛筆寫著“總站”兩個字。還有第二本密本被撕掉那一頁留下的線頭。這兩樣東西今晚得親手交出去，不能擱過夜。】
她揉了揉鼻子，從桌邊溜下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吉普車的尾燈在院門口亮了一下，拐出去，上了主路，往軍區方向去了。
她回到桌邊坐下，目光落在那捲棉種圖紙旁邊那張薄紙上。
那張紙她在霍戰寫的時候偷看過，天眼以一成功率掃了兩秒，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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