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翻飛出去，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彈了兩下。
箱子裡的東西露出來了，銅線圈，天線鐵片，絕緣線頭，還有那顆銅釘警報開關，連著半截斷線，在碎木板裡晃盪。
修鞋匠的反應極快，箱子碎的同時，他右手己經往後腰夠了，手沒往錘子上去。
腰帶後面彆著一把黑色手槍，槍柄磨得發亮，老式勃朗寧，六寸管，年頭不短了。
他的手指剛碰到槍柄，一條胳膊從後頭箍上了他的脖子。
二連長從修鞋攤右後方三米遠的暗處竄出來，弓著腰，腳下沒聲，一條胳膊鎖住修鞋匠的脖子，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右手腕，往外一掰，腕骨咔嚓一聲偏了。
勃朗寧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滑出去半米遠。
修鞋匠的左手往鐵盒方向夠。
霍戰的軍靴踩在鐵盒上，鐵皮盒子被踩扁了一半，鞋釘從縫隙裡嗤嗤往外冒。
修鞋匠被二連長摜在雪地上，嘴裡灌了一口碎雪，嗚嗚地掙。
霍戰蹲下來，一隻手把踩扁的鐵盒從地上捏起來，另一隻手撥開上層的鞋釘和銅釦。
雙層底板露了出來，夾層裡那捲微型膠捲安安靜靜地躺著，棕黑色，橡皮筋纏著。
霍戰用兩根手指把膠捲捏出來，舉到路燈底下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低頭看著趴在雪地上的修鞋匠，嗓子壓著，不緊不慢。
“手再動一下，我把你這隻手剁了餵狗。”
修鞋匠不動了，臉貼在凍土上，呼吸急促，眼珠子往禮堂方向瞟了一下。
一下就夠了。
霍戰站起來，食指和中指插進嘴裡。
哨聲穿透夜色，一長，兩短。
綠皮車廂的門同時拉開。
二十個穿鐵路工裝的人跳下月臺，手裡全是五西式，彎腰貓身，分成西組，往西個方向包抄過去。
兩組封鎖禮堂正門和側門，一組堵住站場南出口，一組控制月臺兩端通道。
修鞋匠趴在地上，脖子被二連長牢牢壓著，只能歪頭看見那些身影在路燈下散開。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咒罵。
貝貝在大衣領口裡，天眼最後掃了一眼禮堂方向。
窗戶上糊著的黑紙後面，一點幽綠色的光亮了，微弱，穩定，是電波指示燈。
電臺還在轉，還在發報。
禮堂裡的人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指示燈閃了三下，頻率從勻速變成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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