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盤腿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塊礦區撿回來的碎石頭，啃了口桃酥，碎渣掉了一脖子。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亮著，二級科技庫的列表她翻來覆去看了六遍。
【雜交玉米培育方案，15單位。節水灌溉渠系設計圖，8單位。鹽鹼地土壤改良配方，12單位。簡易疫苗冷鏈儲存方案，25單位。】
【當前餘額：19單位。】
貝貝把桃酥塞進嘴裡嚼了兩口，腮幫子鼓鼓的，眼珠子在面板上來回掃。
【十九個碎片，換完護盾貼剩下來的全部家當。玉米十五，換完剩西個。灌溉八個，攢不起了。疫苗冷鏈二十五，想都別想。】
【可便宜爹後天就往大西北那個破坑裡跳了。原書裡西北那片荒地，鹽鹼加乾旱，方圓幾百里種不出一粒糧食，軍隊補給線拉到斷，深海組織一刀切在後勤上就能活活困死整支隊伍。雜交玉米是抗旱品種，耐瘠薄，頂得住乾旱，西北旱地種下去三個月出穗，畝產再差也有六七百斤。這不光是糧食，這是命。】
【換。老孃咬著牙也得換。十五個碎片出去，心尖子都在滴血，但這筆賬值。】
她閉上眼，腦子裡默唸了一聲。
系統彈窗。
【兌換確認：雜交玉米培育方案，消耗15單位。】
【兌換成功！當前餘額：4單位。】
【圖紙己生成，啟動做舊處理。載體形態：線裝手寫札記，擬定年份1958年，紙質老化程度與墨跡氧化程度己適配。物品己存入隨身空間。】
貝貝睜開眼，手伸進棉襖內兜，指尖碰到一本薄薄的東西，捏住邊角抽了出來。
一本線裝小冊子，封皮是泛黃的粗草紙，邊緣起了毛，左下角缺了一塊，像被耗子啃過。
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鋼筆字，西北地方農學札記，下面一行小字，民間育種備忘，戊戌年秋。
書脊上沾著一抹褐色的茶漬，扉頁折了角，夾著一片乾枯的楊樹葉。
貝貝翻了兩頁，滿是蠅頭小楷和鉛筆批註，密密麻麻擠在發黃的格子紙上。
雜交組合配方，親本選育記錄，抗旱性田間試驗資料，自交系提純方案，每一頁寫得滿滿當當，邊角還畫著穗形圖和根系示意。
紙面上有幾處水漬，有的字跡洇開了，有的被批註壓住，看著就像一個偏遠地方的老農技員攢了大半輩子的試驗本子，翻爛了都捨不得扔。
【系統你做舊的手藝越來越絕了。這破本子擱在廢品站裡頭，收破爛的都嫌佔地方。但裡頭的東西，拿出去能讓全國的育種專家跪著看。】
貝貝把本子往懷裡一揣，從床上溜下來，趿拉著棉鞋走到桌邊。
桌上攤著霍戰的檔案和地圖，搪瓷缸子裡的茶涼透了，茶葉梗子沉在底下。
窗外遠處編組線上傳來悶沉沉的輪軌聲，拖長了散進屋子裡頭。
她把線裝本子往桌角一擱，又從兜裡掏出那塊碎石頭，壓在本子上面。
然後爬上椅子，腳後跟磕著椅子腿，開始啃剩下的半塊桃酥。
走廊盡頭響起靴子聲，一重一輕，節奏熟得不能再熟。
門推開，霍戰手裡夾著兩份電報，肩上掛著槍套，臉上帶著冷風灌出來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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