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丫的，誰把醫院當成家了！”崔曉軍這個北京人兒一急，北京口音、口頭禪就都出來了。
賀強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說，“事情的經過，回去之後我會去問方正，你說說你當時看到的是什麼情況。”
李虎正色道，“三排長己經把事情經過告訴我了……”
他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賀強微微點頭，“明白了，方正發現了槍手，阻止了一起街頭暗殺，你這一槍是為方正挨的。”
“也不能這麼說，現場都是群眾，那一槍要是打出去，還不知道打中誰呢。”李虎說得很客觀。
一堆人過馬路，那一槍雖然首奔方正，但也存在誤傷群眾的可能性。
賀強擺擺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承認對一個人的改觀，不是什麼難為情的事。”
“你剛才稱呼方正為三排長，我就知道你小子心裡面認他這個排長了。”
李虎咧嘴笑了笑，說，“參謀長，還別說，這個方正遇到事是真上，他但凡慢半秒鐘，絕對有人員傷亡。”
“那個光頭槍手的體型趕上大牛的了，方正除了腦袋大，身材一般化，硬生生壓住了光頭槍手，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鐘反應時間。”
“方正隨時會被打死，我覺得，他的行為，夠上一等功的了。”
賀強訓斥道，“行了，你以為你是總隊領導還是總部領導，評功評獎是你能建議的嗎？”
“你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安心養傷是你當前唯一的任務。”
“你別忘了，下個月上旬支隊要組織文化集訓隊，你在名單裡，對你來說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
“我剛才和支隊長、政委商量了一下，準備請一個補習老師過來，在你養傷期間給你補補課。”
“你的文化基礎太差了，笨鳥先飛，把工作做在前面。”
一聽這話，李虎頓時急了，神情激動起來，連忙說，“參謀長別啊！千萬不要給我請什麼補習老師單獨補課！我真的不行啊！”
“我當年就是讀不進書才選擇當兵，書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數字我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是什麼意思，我真的搞不懂啊！”
“你根本不懂那種聽得懂又聽不懂的感覺！”
“你這麼做，等於是把我往火坑邊上帶，然後狠狠一腳，把我踢進了坑裡，不理會我的呼叫和哀嚎，你又於心何忍呢？”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差點就下來了。
賀強又開始咬牙了，他真想說一句“讓你讀書又不是讓你跳油鍋，你至於這麼苦大仇深的嗎”，可是想到李虎剛剛動了手術，且暫時忍了下來。
耐著性子道，“你不提前補習不行啊，你不是一首想幹滿八年回家進體制嗎，當了幹部後，還有機會轉業回家安置為公務員呢！”
李虎迅速冷靜下來，爺爺的遺願始終是他心裡一道過不去的坎，他必須要完成爺爺的遺願，這是他對親人、對一位老革命同志的承諾。
人在絕境的時候迸發出奇思妙想的機率大大提升。
這會兒，李虎眼珠子定了定，隨即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壞了，這小子又在琢磨幹壞事了，崔曉軍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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