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從二樓打到一樓,從走廊打到大堂,所到之處,黑衣人倒了一地。她可不會手下留情,每一個黑衣人倒下,都意味著有一條命消失。
當最後一個人倒下的時候,墨璃站在客棧大堂的廢墟中,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至少三十個人。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牆上的字畫被扯下來踩得稀爛,櫃檯後面的酒罈子碎了好幾壇,酒水灑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墨璃低頭看著腳邊一個還剩下半口氣的殺手,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你們領頭的是誰?”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眼神里全是怨恨。
墨璃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你不說我也能找到,就是多費點功夫的事。但你要是說了,我可以讓你少受點罪。”
那人還是不說話,但眼神里閃過一絲動搖。墨璃看出來了,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家的人都殺了,你要知道修士的本領。”
“你若是不信,大可試試,就是不知道你的家人可承受的住嗎?”
那人的嘴唇抖了一下,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在……在外面,街對面。”
墨璃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二樓,墨沫的房間安安靜靜的,犼的氣息穩穩地守在那裡。她放心了,推開門,走了出去。
街對面的屋頂上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個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頭上戴著帷帽,白色的紗幔從帽簷垂下來,遮住了面容。
身形看起來是個女人,站姿端正,脊背挺得筆首,有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和驕傲。她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人,比剛才那些殺手的裝扮要好一些,應該是她的貼身護衛。
墨璃站在客棧門口,抬頭看著屋頂上那個女人,心裡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她累了一天,挖了一天的靈藥,好不容易想睡個覺,結果被人三更半夜吵起來打了一架,換誰誰不火大?
“你是誰?”
墨璃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大半夜的不睡覺,帶著這麼多人來找我的麻煩,我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
屋頂上的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墨璃,帷帽的紗幔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墨璃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陰冷、怨毒、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恨不得撲上來咬她一口。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墨璃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那個女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燒壞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尖銳:
“你不認識我?”
墨璃皺眉,仔細地打量著屋頂上那個女人。暗紅色的錦袍,帷帽,沙啞的聲音……她在腦子裡搜尋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匹配的記憶。
她在南國待的時間不長,認識的人不多,能跟這種排場扯上關係的就更少了。
“不認識。”墨璃老實地說,“你誰啊?”
那個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那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指甲刮過瓷器表面的聲音,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笑聲收住的那一刻,聲音裡多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居然不認識我了?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居然不認識我了?”
她伸手,緩緩地摘下了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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