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墨璃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陽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擠進來，看上去暖洋洋的。
她睜開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一動不動地望著頭頂那根有些發黑的橫樑，腦子裡把昨晚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輕輕撥出一口氣，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墨沫。
小傢伙睡得西仰八叉，被子被蹬到了床尾，一隻小腳丫露在外面，腳趾頭微微蜷著。
犼蜷在她腳邊，小黑狗模樣的身體縮成一個毛茸茸的圓球，聽到墨璃起身的動靜，耳朵抖了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墨璃一眼，又閉上了。
墨璃把被子拉過來給墨沫蓋好，起身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十分明亮。鳳夙秋靠著走廊盡頭的牆壁坐著，眼睛閉著，看樣子是守了一夜，
墨璃看了他一眼，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樓下大堂裡，掌櫃的正在指揮兩個小夥計收拾昨晚留下的爛攤子。
桌椅板凳碎了大半，地上到處都是木屑和碎瓷片。掌櫃的一邊嘆氣一邊心疼地數落著，一抬頭看到墨璃從樓梯上走下來，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客官，您昨晚可是把我們客棧折騰得不輕啊。”掌櫃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墨璃的臉色。
墨璃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兩：“賠你的。”
掌櫃的看到銀子，眼睛一亮，臉上的埋怨立刻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
“哎呀客官您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話是這麼說，手己經把銀子揣進了袖子裡，動作快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
墨璃沒理會他的虛偽客套，走到門口，推開了客棧的大門。
晨光湧進來，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街道上乾乾淨淨的，連一片碎瓦都看不到，更別提昨晚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殺手了。
石板路面上連一滴血跡都沒有，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了昨晚那一場混戰，墨璃自己都要懷疑那是不是一場夢。
街道上己經有人走動了，不少人嘰嘰喳喳的聚在一起討論，大概是聽見了昨晚的動靜。
“昨晚上你聽見沒有？動靜大得很，哐哐噹噹的，我還以為又地震了呢。”
“聽見了聽見了，我家那口子嚇得鑽到床底下去了，死活不肯出來。我趴在窗戶縫裡往外瞅了一眼，黑漆漆的啥也沒看見，就聽見有人在喊。”
“今早我起來一看，這街上乾乾淨淨的，連個腳印都沒有。你說奇不奇怪？”
“嗨，我看八成是做夢。這人上了年紀，耳朵就不好使了，興許是野貓在屋頂上打架呢。”
墨璃站在客棧門口，聽著這些市井閒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幸虧她昨晚使了障眼法，這些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發生了什麼，即便是聽到了什麼，也會記不住。
她轉身回到客棧，上樓把墨沫叫醒。
小傢伙被墨璃打擾了睡夢，一臉的不情願，小嘴撅得能掛油瓶，閉著眼睛任墨璃給她穿衣服，整個人看上去懶懶的。
犼跳下床，抖了抖身上的毛，變成小黑狗的模樣，乖乖地蹲在門口等著。
鳳夙秋己經醒了，正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雙手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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