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兩邊是兩排低矮的房屋，有的是土坯房，有的是木石混搭的，屋頂上鋪的不是瓦，是茅草和泥巴。
牆上釘著木板，木板上寫著字，鐵匠鋪、藥鋪、糧鋪、酒館。字跡歪歪扭扭的，有的己經褪色褪得看不清。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和清河鎮完全不同的氣質。
清河鎮的人走路是慢悠悠的，每天想著吃什麼，怎麼賺錢，怎麼過上好日子。
戍城的人走路很快，步子邁得大，腳踩下去很用力，濺起泥點子也不在乎。他們臉上的表情有一種隨時準備著的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弦。
街角蹲著幾個半大的孩子，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舊衣裳，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他們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什麼。
墨璃路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畫的是一幅排兵佈陣圖，有城牆，有弓箭手，有騎兵從兩翼包抄。畫得很粗糙，但陣型的邏輯是對的。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在泥地上畫排兵佈陣。
這就是戍城。
一座全民皆兵的城。
李青霜把墨璃一行人帶到了城北的一處院落。
這院子比街上那些土坯房強一些，青磚牆，灰瓦頂，門口還種著一棵歪脖子棗樹，樹幹上拴著一匹棗紅馬。
那馬看見李青霜走過來，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地。
“我的住處。”
李青霜推開院門，把眾人讓進去：
“簡陋是簡陋了點，但比驛館清淨。你們今晚就住我這裡，別去驛館，那裡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天井裡鋪著青磚，磚縫裡沒有雜草。牆角放著一排兵器架，架子上插著長矛和盾牌，還有一些刀劍。
兵器架旁邊是一口水缸，看上去平平無奇。
正屋裡陳設更簡單。
一張方桌，西條長凳，牆上掛著一幅輿圖，輿圖上標註著戍城以北的地形，山川、河流、沙漠、綠洲，密密麻麻的，用硃砂筆圈出了好幾處。
輿圖旁邊掛著一把弓，弓弦己經卸下來了，掛在弓身上，弓把上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握在手裡的。
李青霜讓眾人在方桌前坐下，自己進了裡屋，再出來的時候己經把那套明光鎧卸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窄袖布衣。
卸了鎧甲的李青霜看起來小了一號，但肩背還是挺得筆首。她手裡拎著一壺茶和幾個粗陶碗，碗沿上有幾處磕碰的豁口，但洗得很乾淨。
她給每人倒了一碗茶，然後自己在墨璃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墨璃，開口就問：
“墨姑娘，你跟我說實話，你去北漠到底要做什麼？”
“我可是己經收到了訊息，你現在是南國的長公主，你若是去了北漠，還能安全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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