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老百姓站得遠遠的,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完了完了,這姑娘惹大禍了。”
“巡察使都來了,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唉,外地人不懂規矩,得罪了地頭蛇,能有什麼好下場……”
墨璃充耳不聞,目光落在王德發旁邊那個錦袍男子身上。
那人約莫西十來歲,生得白白淨淨,留著三縷長髯,穿著繡著祥雲紋樣的錦袍,腰繫玉帶,腳蹬朝靴,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官員。
他端坐在馬上,神情倨傲,目光淡淡地掃過墨璃,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就是江南道巡察使洪大人?墨璃打量他的同時,那洪大人也在打量墨璃。
一開始,他的目光是漫不經心的,帶著官老爺看平頭百姓的那種漠然。可當他看清墨璃的臉,那目光突然凝住了。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隨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墨璃皺了皺眉,這人什麼毛病?
洪大人盯著她看了足足三息,突然渾身一抖,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從馬上滾了下來。
對,是滾下來的。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墨璃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都變了調:
“臣……臣江南道巡察使洪文忠,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全場寂靜。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王德發的笑容僵在臉上,那模樣活像是見了鬼。
胡大彪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些衙役官兵面面相覷,手裡的刀槍都忘了舉。圍觀的百姓更是一臉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墨璃也愣住了。
長公主?什麼長公主?面前這人是唱的哪一齣？
她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洪文忠,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叫誰殿下?”
洪文忠抬起頭,一臉諂媚的笑容,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自然是叫您殿下啊!臣雖然沒見過殿下真容,但殿下的畫像,臣可是見過的!陛下親自命人畫的,發往各州府縣,臣日日瞻仰,絕不會認錯!”
墨璃腦子裡一團漿糊。畫像?陛下?這都什麼跟什麼?她根本就不認識當今皇帝，唯一認識的皇帝就是那個鬼魂皇帝。
莫非,這人又把她認成夜琉欣了?畢竟之前她可是給夜琉欣被迫當過替身。
“你說的公主,是夜琉欣?”墨璃問。
洪文忠一愣,隨即連連搖頭:“殿下說笑了,夜琉欣公主不就是您嗎。陛下說你不喜歡欣公主的封號，也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以現在封你為長公主,並重新賜名為夜琉璃!”
墨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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