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眼讓趙貴妃愣了一下。她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這個女人居然還對著她翻白眼！
“趙貴妃，”墨璃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趙貴妃皺眉：“什麼事？”
墨璃伸手指了指客棧二樓的方向：“我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趙貴妃的臉色變了變，她當然知道墨璃帶著一個孩子，但她以為一個三歲的小丫頭能有什麼威脅？她剛要開口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響動從客棧二樓傳來，不像是打鬥的聲音，倒像是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沉悶而有力，震得整棟樓的木質框架都跟著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威壓從二樓的方向擴散開來，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所過之處，那些舉著火把的殺手們，手裡的火把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火苗忽明忽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趙貴妃猛地轉頭看過去。
月光下，客棧二樓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窗臺上，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表情，正是墨沫。
墨沫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用一種不太高興的語氣說：“你們吵死了，我孃親累了一天，你們還讓不讓她睡覺了？”
趙貴妃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站在窗臺上的三歲小丫頭，心裡頭湧上一股荒謬的感覺，一個三歲的孩子，能做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墨沫腳邊的東西，那是一隻黑色的……狗？不對，不是狗。
那隻“狗”的身體在月光下緩緩地膨脹，從一個巴掌大小的小不點，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隻比牛還大的巨獸。
它的身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西肢粗壯得像樹幹，爪子上五根趾鉤彎曲如鐮刀，深深地嵌入窗臺的木板之中。
它的尾巴拖在身後，尾尖微微翹起，像一把倒懸的巨劍。它的頭比一間屋子還大，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那些舉著火把的人，目光裡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就像一個人低頭看著腳邊爬過的一群螞蟻。
犼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大，但整個禹城都在顫抖。
街道兩旁的房屋在聲浪中搖晃，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地面上的石板被震得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那些舉著火把的殺手們，在這聲咆哮中站都站不穩，東倒西歪地摔倒了一片，火把掉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趙貴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犼從窗戶裡跳了出來，落在地面上，整條街道都跟著顫了三顫。它走到墨璃身邊，蹲下來，金色的豎瞳盯著屋頂上的趙貴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墨沫趴在窗臺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下面那些驚慌失措的殺手們，小臉上滿是不高興的表情。
她看了墨璃一眼，奶聲奶氣地問：“孃親，這些壞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墨璃抬頭看著女兒那張氣鼓鼓的小臉，心裡頭那點煩躁忽然就散了大半。她笑了笑，說：“沒有，孃親沒事。”
墨沫哼了一聲，指著趙貴妃說：“那就是她欺負孃親了？小黑，去把她抓下來！”
犼轉頭看了墨沫一眼，然後站起來，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趙貴妃所在的屋頂走去。
它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顫，每一步都像踩在趙貴妃的心口上。趙貴妃身後的兩個貼身護衛拔出刀來擋在她面前，但他們的手在發抖，刀尖在月光下顫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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