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裡叼著一根旱菸杆，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兩匹馬就邁開了蹄子，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咕嚕咕嚕地響。
馬車出了清河鎮，沿著官道往北走。
路兩邊的景色漸漸變得荒涼起來，農田越來越少，荒地越來越多。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路邊開始出現廢棄的村莊。
那些村莊和李家村一樣，都經過大規模的燒殺搶掠，現在只留下一片廢墟，活像鬼村。
石頭坐在後面那輛馬車上，掀開車簾往外看。一路上他的臉色都很是深沉，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劉雲霜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的發呆。
馬車繼續往北走，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斜下去。周車伕把旱菸杆在車轅上磕了磕，磕出一小堆菸灰，被風吹散。
他回頭朝車廂裡喊了一聲：“客官，再有一個時辰就到戍城了。”
墨璃掀開車簾往前看。
官道的盡頭，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輪廓。
起初看不太清楚，隨著馬車越來越近，漸漸顯出了城牆的模樣，城牆不高，也不算厚，灰黃色的夯土牆面，牆頭上插著一排旗幟，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看不清上面的字。
戍城。
南國北境最後一道防線。
出了這座城，往北走一天的路程，就是北漠的地界。
墨璃看著那座城牆，目光在牆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坑窪上停了一瞬。
那是箭矢留下的痕跡，有的是新的，邊緣還帶著新鮮的土色；有的是舊的，坑窪邊緣己經被風雨侵蝕。
新痕疊著舊痕，像一張臉上疊了無數道傷疤，舊的還沒好透，新的又添上去了。
馬車離城門還有一里地的時候，被一隊巡邏計程車兵攔了下來。
“停車！幹什麼的？”
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穿著一身半舊的皮甲，胸口的甲片上有一道刀砍過的痕跡，把甲片砍出了一道豁口，但沒有穿透。
他按著腰間的刀柄走過來，目光在車伕臉上掃了一下，然後往車廂裡看。
周老漢趕緊堆起笑臉，從懷裡掏出一塊通關的牌子遞過去：
“軍爺，小的是清河鎮的車把式，送幾位客官來戍城。這是小的牌子，您過目。”
那士兵接過牌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車廂裡的人，目光在鳳夙秋身上停了一瞬，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說不出來哪裡不舒服，但是感覺後脊樑骨有點發涼，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似的。
“你們來戍城做什麼？”
“路過，住一晚，明天出關。”墨璃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
那士兵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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