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擺了擺手：
“周管家辛苦了，府裡的事你先張羅著，不必事事來報。我這兒不用太多人伺候，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周福愣了一下，大約沒見過這麼不愛擺架子的主子，可他在宮裡府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最識得眉眼高低，當下也不多話，又躬了躬身：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伙房備了午膳，殿下隨時吩咐傳膳。”
墨璃嗯了一聲，抱著墨沫往裡走。
長公主府修繕以後，比以前寬敞許多，三進三出的院子，抄手遊廊連著正廳和東西廂房，廊下掛著幾籠畫眉鳥，嘰嘰喳喳叫得熱鬧。
庭院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遮出一大片陰涼。
地上鋪的磚縫裡乾乾淨淨，連根雜草都沒有，可見是費了心思打理的。
墨璃沒心思細看，徑首進了正廳。
廳裡陳設雅緻，紫檀木的桌椅擦得能照出人影，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落款是前朝一個不大出名的畫家，但筆意疏朗，倒是瞧著舒心。
靠窗的矮几上放著一盤剛洗好的葡萄，紫瑩瑩的，還掛著水珠。
謝鳶跟在後頭進來，左右打量了一圈，嘖了一聲：
“這排場，皇家的手筆就是不一樣。”
林逸嗑著瓜子兒晃進來，隨手往椅子上一癱，二郎腿翹得老高，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得了吧你，就這破地方，哪裡有霧隱島好。”
“就你話多。”
謝鳶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墨璃，“主人，你臉色真的不太好。剛才在宮裡到底怎麼回事？我瞧你出來的時候嘴角都抿成一條線了，那皇帝說什麼了？”
墨璃把懷裡睡熟的墨沫往上託了託，小姑娘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小腦袋在她肩窩裡拱了拱，又睡過去了。
“先別說這個。”
墨璃往內室走，把墨沫放到西廂房的床上。
小姑娘沾了枕頭就翻了個身，小手攥著被角蜷成一團，嘴角還帶著一點桂花糕的碎屑，睡得人事不知。
墨璃替她掖了掖被角，又用手背貼了貼閨女的臉頰，確認體溫正常，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把門掩好。
回到正廳的時候，謝鳶還站著沒動，林逸倒是換了個姿勢，從癱著變成了半靠著椅背，不過那兩條腿依然翹在茶几邊上，鞋底衝著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瞧著實在不像話。
“小鳶。”
墨璃走到謝鳶跟前，抬手按了按她肩膀。
謝鳶的臉色有些發白，從霧隱島到京城，千里之遙，雖然是坐船，可半妖的體質對塵世濁氣本就敏感，越往京城走，空氣裡那股子煙塵味道就越重，謝鳶這幾日歇得都不怎麼安穩，眼圈底下泛著淡淡的青。
“你先帶著小青蛇去歇著。”
謝鳶張了張嘴，顯然想接著問宮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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