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恩套著最莊重的那件黑色翻毛斗篷,黑色的艾伯特戰甲已經傷痕累累,可那雙眼睛卻在一路的風塵中變得越發堅毅。
戰旌這句話,不是跟活人說的。
奎瑪俯身蹲跪。
北境古訓裡明確要求,歸來的儀式,要讓逝者先行,這是對家園的尊重,也是對生者的安慰。
奎瑪按照部落傳統,站在首個祈禱位,親眼看著自己的部下火葬。
黑色的餘燼隨著冷風飄向遠方。
肯恩結束了默哀。
他驅散心底的悲痛,轉過身來。
祭壇的最外圍,桑頓卡亞的居民已經聚攏於此,他們中並非都信仰冬母,卻依然尊重儀式的傳統,滿眼希冀的望向戰旌所在的臺階。
「我們無法令死者復生,悲痛是必然的,可我們必須為了生者,去變得更加堅強。」
肯恩拔出【晨昏】,接引戰旌之力,讓祭壇充盈著炫目的光芒,浮空的石塊開始隆隆作響,它們盤旋向上,擴散開來,繞著中央的火塘緩緩轉動。
【祭壇能夠啟用魔法容器,活躍的靈,會將蘊藏其中的力量,送到被選定的人身上。】
「我很慚愧。」
奎瑪跪坐在臺階上,身板筆挺,頭顱低垂,蓄起的鬍鬚透著股滄桑勁。
「偷襲的敵人就在我面前,我拉開弓,卻晚了一步,爆炸掀飛了箭鏃,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見他們死去,我們的同胞……就,在我面前……」
他唇齒乾澀,咬緊了牙關,卻沒有落下淚。
肯恩將晨昏的斧面落在奎瑪殘損肩甲上,這一幕從外圍看來,像是處刑前的威嚇,但在帕洛圖斯比的祭禮中,這是褒獎前的儀式感。
鷹隼射手的拳頭緊握著,上面用繃帶纏住了磨損的指節。
每寸殷紅的布條,都浸透著濃濃的不甘。
「這是我對你的許諾,收下它,守護更多人。」
這是一枚通體透亮的水晶。
奎瑪用雙手將其接過,同時,戰旌的利斧劃破了空氣,清脆的破裂聲在眼前響起。
砰——
碎末消散的餘音迴盪在耳畔。
奎瑪驚訝得張開了嘴,一股強悍至極的力量從傷口的處湧入,順著血液流淌全身……
「咳啊,唔。」
他痛苦地咳嗽起來,隨著劇烈的喘息,似乎每寸肌肉都在顫抖,又迅速平復,如果非要形容地話,就像是自己體內剛剛形成了一場風暴,龐大的力量從每個毛孔裡滿溢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