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她低聲說，轉身往外走。
蘭昭快步跟上，伸手想扶她，她卻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可剛走出殿門，下臺階時，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蘭昭及時扶住她，才發覺她渾身都在抖，冷汗己經浸溼了背後的衣料。
“嫣兒……”他聲音發緊。
“回府。”公孫嫣重複，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裡，公孫嫣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背上的舊傷一陣陣劇痛，像有火在燒，可比起心口的絞痛，那點疼實在不算什麼。
赫哲盜走了玉佩。
用蘭昭的性命，逼她明日獨自赴約。
這是個陷阱，她知道。
可她能不去嗎？
那是蘭昭的玉佩，是他戴了十年、從不離身的信物。是當年她親手掰開，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她不能不去。
“明日，我去。”她睜開眼，看向蘭昭，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行。”蘭昭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那是陷阱。赫哲要的不是玉佩，是你。”
“我知道。”公孫嫣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指甲幾乎陷進他皮肉，“可玉佩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更重要。那是你的命。”
蘭昭渾身一震。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近乎悲壯的溫柔，忽然明白了——她怕的從來不是自己去赴死，而是他因她而死。
“我跟你一起去。”他說，不容拒絕。
“不行。”公孫嫣搖頭，“他說了，獨自赴約。若多帶一人，和談破裂，便是給了北狄開戰的藉口。陛下不會允，滿朝文武不會允，邊關的百姓……更不會允。”
蘭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說得對，這是陽謀。赫哲算準了一切——算準了她不會不顧他的性命，算準了她不會讓和談破裂，算準了她……只能獨自赴約。
馬車在鎮北王府門前停下。
公孫嫣下車，腳步有些虛浮，卻依舊挺首脊背。蘭昭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忽然覺得一陣無力，一陣……滅頂的恐慌。
他不能讓她去。
絕不能。
書房裡，氣氛凝重。
葉驚瀾、秦烈、蘇尋、周景明、阿史那雲，五人齊聚。蘭昭將宮宴之事簡要說了一遍，每說一句，幾人的臉色就沉一分。
“赫哲這雜種！”秦烈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老子現在就去驛館，宰了他！”
“五弟！”葉驚瀾按住他，聲音沉肅，“不可衝動。赫哲既然敢這麼做，必是有所準備。你現在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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