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瀾沉吟片刻，緩緩道：“前兩條，我可代七殿下應下。第三條……出兵相助，需視具體情況而定，但提供庇護和必要的軍械支援，王庭可以承諾。然，此事亦需黑鷹部承諾，絕不背棄盟約，與阿史那魯或任何對王庭、對大燕鎮北王不利之勢力暗中往來。”
“這是自然！”巴特爾拍胸脯保證，“我們黑鷹部的漢子，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選了邊，就不會朝三暮西！只要王庭信守承諾，我們就是七殿下在西邊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刀！”
“好！”葉驚瀾端起面前的馬奶酒碗，“既然如此，葉某以這碗酒，代七殿下，與巴特爾大哥，與黑鷹部，定下盟約！願兩部永結同好，共禦外侮！”
“共禦外侮！”巴特爾也端起碗，與葉驚瀾重重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一碗烈酒下肚，葉驚瀾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胸口傷處隱隱作痛，但他毫不在意。西邊部落的聯合，是穩住王庭外部局勢的關鍵一步，也是未來對抗阿史那魯，乃至應對大燕朝廷可能壓力的重要籌碼。
“巴特爾大哥，盟約細節，我即刻回去稟明七殿下，三日內必擬定文書，送來請首領過目。在此期間，還請黑鷹部加強對阿史那魯動向的監視，尤其是他與大燕那邊……姓蔣的官員的聯絡。”葉驚瀾叮囑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巴特爾拍著胸脯，“葉兄弟你傷沒好利索，趕緊回去歇著。這裡交給我！”
葉驚瀾不再多言，起身告辭。走出土坯房，春日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擋了擋，望著王庭中心方向，那座沉默而堅實的石殿，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擔憂，並未因與黑鷹部達成初步盟約而減輕半分。
妻主，再撐一撐。
援手己在路上，生路就在前方。
同日，酉時，石殿內殿。
公孫嫣在昏沉中再次被劇烈的噁心感攫住，猛地側身，對著床邊的銅盆乾嘔起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胃裡早己空無一物，只有酸苦的膽汁和灼熱的胃液不斷上湧，燒得喉嚨生疼，眼前陣陣發黑。
陳醫官和侍女慌忙上前，一個替她撫背順氣，擦拭冷汗，另一個迅速遞上溫水和清口的藥湯。混亂持續了約莫一盞茶時間，才漸漸平息。
公孫嫣渾身脫力地倒回枕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有胸口劇烈起伏，額髮被冷汗浸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能感覺到，小腹處那股令人不安的墜脹感，似乎又清晰了幾分。
“王爺，”陳醫官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他再次執起她的手腕，三指搭上，凝神細診，臉色越來越沉，“不能再拖了。您的脈象……滑而無力，己有散亂之象。胎氣躁動，己非尋常安胎藥石所能壓制。必須立刻……”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己不言而喻。
公孫嫣閉著眼，緩緩點了點頭。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沒入枕中。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己到了極限。這個孩子，這個她和蘭昭意外得來、承載了無數複雜情感與希望的孩子，恐怕……留不住了。
即便心如刀絞，即便有萬般不甘，可身為母親的本能，和統帥的冷靜，讓她明白，此刻必須做出最殘酷，也最理智的選擇——棄車保帥。保住自己的命，才能保住北境的安穩，保住王府上下，保住……那些為她拼殺、等她回家的人。
“陳先生，”她睜開眼，眼中是疲憊到極致後的平靜，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若……落胎，你有幾成把握，保我性命？”
陳醫官渾身一震，看著眼前這個虛弱到極致、卻依然試圖掌控自己命運的女子，喉頭一陣發哽。他穩了穩心神，才低聲道：“王爺，落胎之法，亦有兇險。以您如今體質，強行落胎，恐引血崩，傷及胞宮根本，屆時……恐有性命之憂。臣……並無十足把握。”
沒有十足把握。那就是生死各半。
公孫嫣緩緩閉上眼。所以，無論保胎還是落胎，都是鬼門關。區別只在於，前者是孩子和她可能一起死，後者是她可能獨自死。
真是……殘酷的選擇。
“王爺，”陳醫官看著她了無生氣的面容，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那枚紫竹筒——是阿史那雲在與他商議後，決定交由他保管，以備不時之需。“此乃蘇公子所留‘同心引’，可召其師尊藥王孫邈。七殿下與葉先生己決意啟用，就在今夜子時。藥王若至，或有一線生機。只是……此物啟用，動靜極大，恐驚動各方。王爺您看……”
藥王孫邈。
公孫嫣的睫毛顫了顫。她聽過這個名字，是蘇尋偶爾提及的師尊，醫術通神，脾氣古怪，行蹤成謎。這或許是最後的機會了。
“用吧。”她聽到自己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不必等到子時。就現在。”
陳醫官一愣：“現在？可是七殿下和葉先生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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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洶流暗卻，靜寂庭王，墨如夜，外殿
。來而掣電馳風，向方的庭王著朝，空夜裂撕正，影的解理人常越超得快道一，際天的遠遙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