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活著的感覺，真好。
晨光熹微，白駝河的河面上泛著粼粼的金色波紋。
公孫嫣站在河岸邊，渾身溼透，晨風一吹，冰冷刺骨。她左臂上的傷口被汙水浸泡過，此刻正傳來一陣陣鈍痛，但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便將那股痛意壓了下去。
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
沈青一馬當先，在距離公孫嫣尚有十餘步時便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末將沈青，救援來遲，請王爺降罪！”
“起來吧。”公孫嫣抬手虛扶，“你來得正是時候。”
沈青站起身，目光落在公孫嫣手臂上那片洇開的血跡上，臉色一變：“王爺，您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公孫嫣輕描淡寫地帶過，目光越過沈青，落在他身後那個正策馬奔來的身影上。
胤珩勒住馬韁，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他踉蹌著衝到公孫嫣面前，上下打量著她，見她渾身溼透、面色蒼白、衣袖上還沾著血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嫣兒……”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受傷了？嚴不嚴重？疼不疼？”
公孫嫣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但她面上依然是一片淡然，甚至還帶著一絲調侃：“殿下，你這副樣子若是讓朝中大臣們看見了，怕是要以為天要塌了。”
“天塌了我也顧不上了！”胤珩急道，“你到底傷在哪裡？讓我看看！”
“說了是皮外傷。”公孫嫣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裴玉堂的人隨時可能追上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胤珩還想說什麼，但對上公孫嫣那雙堅定的眼睛，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急，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沈青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咋舌。
他跟了公孫嫣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用這種語氣跟王爺說話，而王爺居然沒有翻臉。
這位太子殿下，在王爺心裡的分量，恐怕不輕。
“沈青，”公孫嫣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我們現在有多少人？”
“回王爺，末將帶了三十名弟兄，都是鎮北軍中的精銳。馬匹充足，乾糧和飲水也備齊了。”
“好。”公孫嫣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裴玉堂的人最快半個時辰後會追到這裡。我們不能走官道，太容易被追上。走山路，繞過白駝山脈，從青石峪穿插過去，繞道涼州。”
沈青聞言，面露遲疑之色：“王爺，走山路確實能避開追兵，但那條路崎嶇難行，而且最近山中可能有匪患出沒……”
“匪患？”公孫嫣挑了挑眉，“什麼匪患？”
“據當地百姓說，白駝山脈中最近出現了一夥流寇，人數不詳，但行事極為兇殘，己經劫掠了好幾支商隊。”沈青神色凝重，“我們若是遇上，恐怕會有一場硬仗。”
公孫嫣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流寇？
在這個節骨眼上，白駝山脈中忽然冒出一夥流寇，未免也太巧了。
她隱隱覺得，這夥流寇的出現，恐怕和裴玉堂脫不了干係。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裴玉堂安排的人，專門用來攔截從白駝城逃出來的“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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