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未大亮，公孫嫣便睜開了眼睛。
她幾乎沒有睡——多年來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讓她即使在休息時也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昨夜裴玉堂那番話如同一根魚刺卡在她的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走到洞口，晨風迎面撲來，帶著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清香。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王爺，”沈青從旁邊走過來，壓低聲音道，“屬下昨夜又審了裴玉堂一次，他還是什麼都不肯說。不過……屬下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麼事？”
“裴玉堂的右手拇指內側，有一道很深的舊疤痕。”沈青伸出手，在自己拇指相同的位置比劃了一下，“那道疤痕的形狀很特別，不像是刀劍所傷，倒像是……被某種特殊的印章長期按壓留下的痕跡。”
公孫嫣的目光一凝。
特殊的印章？
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塵封己久的傳聞——據說，大燕朝開國之初，太祖皇帝曾設立過一個極其隱秘的組織，名為“暗月司”，專門負責監察百官、刺探情報、執行秘密任務。這個組織的成員彼此之間並不相識，只憑一枚特製的“月紋印”相互識別。
後來，隨著朝局變遷，暗月司逐漸銷聲匿跡，以至於很多人都認為它己經不復存在。但也有傳言說，暗月司並沒有消失，而是轉入了更深的地下，成為了一個連皇帝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影子勢力。
如果裴玉堂真的是暗月司的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一個小小的白駝城主，憑什麼敢扣押鎮北王？憑什麼能調動那麼多資源？憑什麼在面對太子時依然有恃無恐？
因為他的背後，站著的不是一個兩個朝中重臣，而是一個橫跨朝野、根深蒂固的龐大組織！
“沈青，”公孫嫣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確定那道疤痕是被印章長期按壓造成的？”
“屬下有七成把握。”沈青正色道，“屬下早年曾在軍中見過一位老兵，他因長期使用某種特殊印信，拇指上也留下了類似的痕跡。那位老兵告訴屬下，這種痕跡至少要連續按壓數年才會形成，且一旦形成，終生無法消退。”
公孫嫣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你知我知，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太子。”
沈青微微一怔，但還是抱拳道：“屬下明白。”
公孫嫣轉身走回洞中。裴玉堂依然被捆在角落裡，耷拉著腦袋，似乎睡著了。但她注意到，當她走近時，他的呼吸節奏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在裝睡。
她沒有戳破，而是在他面前蹲下，忽然開口道：“暗月司的人，也會淪落到階下囚的地步嗎？”
裴玉堂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公孫嫣從他眼中讀到了恐懼——那種被看穿了最大秘密的恐懼。
“你不用說話。”公孫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背後站著的是誰，我都不怕。暗月司也好，朝廷重臣也罷，誰敢擋我的路，我就碾碎誰。”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霸氣。
裴玉堂看著她那雙在昏暗光線中依然明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惹錯人了。
這個女人的可怕，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公孫嫣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洞口，對沈青道：“收拾一下，準備出發。我們今天要翻過前面那座山頭，天黑之前必須趕到青石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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