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嫣兒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她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秦嘯，你去陪你爹孃吧。不用管我。”
秦嘯站在她身後，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王爺。你穿這身……很好看。”
嫣兒微微一愣。然後她轉過身，彎起眼睛，笑得像是春日裡最豔的那朵鵝黃色的花：“我知道呀。”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滿營的溫情：“秦嘯，你替我防住了京城的風波。我替你接來了你的爹孃。從今以後——”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北境五十萬將士的家人——都是我的家人。”
“我會護他們所護。”
“就像——你們護我所護一樣。”
秦嘯怔在原地。金色的光點，在她周身緩緩流轉，映得她的面容，溫柔得不像話。
他深深地，彎下了腰：“末將……替北境五十萬將士，謝過王爺。”
嫣兒笑了。她轉過身，鵝黃色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金色光帶纏繞著她，像是把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團溫暖的霞光裡。
她輕聲道，聲音軟軟糯糯的，卻清晰地傳進了山風裡：
“去吧。陪陪你的爹孃。”
“今夜——”
“是團圓夜。”
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靜靜地臥在雪地中。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彷彿感受到了這滿營的溫情，在沉睡中，悄悄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它們聽的——是“今晚我請客”。
它們聽的——是“你們好好的陪陪家人”。
它們聽的——是那個鵝黃色的身影，在金色光帶的環繞下，溫柔地笑著，看著滿營團圓的模樣。
所以它們一定會發芽。
在春天到來的時候。
在王爺與她的崽子們，和他們的家人們——一起團圓的那一天。
嫣兒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了秦烈粗聲粗氣的喊聲：“王爺！你要去哪裡？”
她的腳步一頓，鵝黃色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那些金色光帶也隨之停頓了一瞬，像是被她忽然凝住的氣息所牽引。
她回過頭，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我去看看其他營的兄弟們。你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秦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身邊的爹孃和兩個妹妹，又抬頭看了看嫣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爹站在一旁，鬚髮微白，滿臉皺紋，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口中這位“王爺”——那個一身鵝黃、周身金光流轉、美得不似凡人的姑娘。
秦烈他爹拉了拉秦烈的袖子，壓低聲音問：“烈兒，這就是你說的那位王爺？她……她怎麼穿成這樣？這也太好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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