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菁與沈漁的身影消失在營道盡頭，滿營的將士和家人們，仍久久地立在原地。
晨風捲著北境特有的清寒，拂過每一張年輕而肅穆的臉。方才那一幕——王爺換上掌門服、懸起星河劍、疾馳而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忽然意識到：那位平日裡軟軟糯糯抱著貓、挨個兒認人、給長輩敬酒的姑娘，不僅僅是北境的鎮北王。
她——還是清嫵山的掌門。
是江湖中，能讓崑崙、峨眉、少林六大派同時震動的存在。
秦烈站在人群中，粗聲粗氣地吸了吸鼻子。他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霍狼，又看向韓策、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
“俺……俺記起一件事。”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將領們都轉過了頭。
他頓了頓，粗聲粗氣地道：“蘇姑娘——就是早年在北境待過的那位蘇姑娘——俺記得她說過一段話。是關於清嫵山的。”
滿營寂靜。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秦烈身上。
秦烈深吸了一口氣。他雖是個粗人，但此刻，他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將那段他曾聽過、卻從未真正懂得的話，背了出來：
“王爺——江湖不知她是鎮北王。”
“朝堂不知她是清嫵山掌門。”
“清嫵山不插手朝堂紛爭，不參與江湖紛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營的將士，掃過那些家人們，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
“但是——”
“天下若亂，清嫵山必出。”
“不計代價，不論生死。”
“還有一句——”
“清嫵山若出，必滌盡天下之惡，鎮盡天下之邪。”
滿營死寂。
風聲獵獵，營旗在晨光中獵獵作響。
秦烈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重重地迴盪：
“天下若亂，清嫵山必出。不計代價，不論生死。”
“清嫵山若出，必滌盡天下之惡，鎮盡天下之邪。”
秦嘯站在最前面，玄色戎裝的衣襬，在晨風中微微獵響。他望著秦烈，眸光沉沉，卻緩緩點了點頭。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瞭然的銳利：“蘇姑娘這話……老夫早年也有所耳聞。清嫵山三百年來，只出過三次掌門。每一次出世，都是天下大亂之時。”
葉凌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俺現在明白了。王爺她……為啥能在北境，把咱們這些崽子，一個個都攏住。”
鍾子期輕聲道：“因為她——本來就是能幹這種事的人。”
燕破嶽粗聲粗氣地開口：“俺懂了。王爺她……在咱們北境，是鎮北王。在江湖，是掌門。在天下，是清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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