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劍，青與霜，盡數融進了這具龍身之中，迎著那道橫貫天穹的光衝了過去。
龍爪撕下，那道光便缺了一角。
龍尾掃過，萬古的怨毒便碎成齏粉。
龍吟所至，那混雜著無數人聲線的嘶吼，全被壓了下去。
龍身貫穿了那道光，也貫穿了光裡的人。
空儼睜大了眼。
他聽見自己體內的紀元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像是有人站在歲月的盡頭，一口氣碾碎了千萬盞燈。
“吾族……萬古……宏圖……”那混雜著無數人的聲線，也漸漸弱了下去。
穆箴言眼瞼微垂：“本尊說過，爾等宏圖，於本尊不過彈指可破。”
雪下得更大了，漫天的霜色與地上的青色融到一處。
結界之內，所有人久久無聲。
那讓他們忌憚、把整個三界攪得一團亂、他們以為不可敵的人，在他手中，盡數隕落。
那謀劃了千萬年的棋局，在落下最後一子時，也滿盤皆輸。
而域外那尊魔神，是唯一還站著的外敵。
穆箴言朝他看了過去。
魔神那雙全黑的眸子眯起：“主宰道確實強，然吾生於虛無，上神之道，無法審判吾。”
穆箴言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聲音依舊空靈悅耳帶著神性：“本尊所言，從未將你排除在外。”
那尊魔神臉上的表情，凝了一瞬。
“斬吾一身，滅吾一族，終究治標不治本。”魔神緩緩抬掌，掌心湧動無邊無際的虛無黑霧，籠罩整片殘碎虛空，
“虛無生生不息，輪轉往復，今日可破，明日可生，一次、兩次、千萬次，三界浩劫永遠無休。”
穆箴言眼底盛著萬古寒涼，淡聲開口：
“那便殺得域外無魔，殺得諸天無垢，殺得萬古無塵。”
話音未落，劍影再起。
劍光掃過虛無，徑直將漫天漆黑虛無從中剖開，利落凜冽，無物可擋。
魔神垂眸凝望胸口穿透的劍光，沉寂許久，終是低低一笑，眼底通透釋然：
“原來……有之生生，終究勝無之寂寂。”
那笑散在風裡，連帶著他的身影，一同散得無影無蹤。
天淵那頭的血潮退了，還留在關外的，也盡數被誅殺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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