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走得很快，像是什麼東西放下了，一身輕。
林秀秀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個布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李二牛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嫁過來，他還是個毛頭小夥子，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的，像是怕被她發現什麼。
後來他幫了她很多次。
地裡割麥子，草垛子裡救她，大會上替她出頭，雨夜裡揹著公公跑。
她以為那是喜歡，現在想想，不全是。
有喜歡，但也有一半是心疼，是不忍心看著她一個人扛。
現在他有了翠翠，那個心疼該給翠翠了。
林秀秀把布兜收好，轉身回了病房。
張鐵柱還在睡著，心電監護儀嘀嘀嘀地響。張梅趴在床邊又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條紅頭繩。
林秀秀在床邊坐下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張梅的肩膀。
窗外，太陽下山了，夕陽射到病房的牆上，金燦燦的，好看極了。
李二牛從醫院出來，走得很慢。
他不是走不快，是想在路上走一會兒，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理一理。
他以前覺得翠翠對他好，是有所圖。圖他這個人，圖有個男人過日子。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一個女人，願意把自己孃家的錢拿出來，給他拿去給另一個女人救丈夫。
這不是圖什麼，這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男人，把他的事當成自己的事。
李二牛走回村口的時候，月亮己經爬上來了。
他推開院門，灶房的燈還亮著。翠翠坐在灶臺邊，手裡拿著針線在補一件褂子，是他的，袖口磨破了，她一首沒來得及補。
“二牛哥，回來了？”她抬起頭，笑了一下，“錢送到了？”
“送到了。”李二牛在灶臺邊坐下來，看著她。
翠翠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頭繼續補褂子。“你看啥？”
“翠翠。”李二牛喊了一聲。
“嗯。”
“你過來。”
翠翠放下針線，抬起頭，臉有點紅。“幹啥？”
李二牛沒說話，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翠翠的手不細，骨節分明，掌心裡有拔草磨出的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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