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賬的時候，那人多看了秀秀兩眼：“姑娘，好好幹。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秀秀謝過，把人送走了。
回到後廚，巧珍湊過來，小聲說：“秀秀姐，剛才那個人你認識不？”
“不認識，咋了？”
“我聽他們說話，好像是市裡來的什麼主任。還說到了林主任……”
秀秀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說林主任啥了？”
巧珍壓低聲音：“說林主任有本事，被市裡的領導看中了，想把女兒介紹給他。還說林主任要是答應了，以後肯定要高升。”
秀秀的手抖了一下，勺子掉進了鍋裡，濺起一串水花。
“秀秀姐，你沒事吧？”巧珍趕緊把勺子撈出來。
“沒事，手滑了。”秀秀轉過身，繼續煮餃子，聲音很平靜，“人家的事，跟咱沒關係。”
巧珍看了她一眼，沒敢再說。
晚上關了店，巧珍和二牛先回鎮上了，秀秀一個人回了租住的地方。
是個小單間，就在3號店後面的巷子裡，一個月八塊錢房租。
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但秀秀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巧珍白天說的那些話。
林強被市領導看中了。
要把女兒介紹給他。他要高升了。
秀秀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高興。替他高興。
他那麼有本事，當了縣主任還不算，還要當更大的官。
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是心裡還有個聲音在說：他要是結了婚，就跟你更沒關係了。
秀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罵自己：林秀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個拖著三個孩子的寡婦，你配想這些嗎？人家是主任，將來還要當更大的官。你是啥？你就是個開餃子館的。你憑啥惦記人家？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他教她寫字的樣子。
想他幫她解圍的樣子。想他送她鋼筆時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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