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問世事,不再理人情,心中再無女人,亦無女兒,腦子裡只剩兩個字:修煉。
時間在專注中無聲流淌,如同沙漏裡的細沙,一粒一粒地悄然滑落。
轉眼又是半年過去。
破爛的茅屋之內,葉落如老僧入定般盤坐不動,任由風霜從門縫灌入,吹亂他的衣袍和鬢髮。
他的面容清瘦了許多,眼窩微微下陷,可那一雙眸子卻愈發明亮,如同在黑暗中淬鍊了千百遍的星辰。
首到某一刻,膻中穴處忽然傳來一陣灼熱,一個小小的氣流旋渦漸漸成形,如初生的星雲般緩緩旋轉。
那絲絲縷縷的氣流沿著經脈逐步而下,暖融融的,像是一股被冰封太久終於解凍的春水,緩緩流向臍下三寸。
他咬緊牙關,當即調動積蓄在體內所有殘餘的藥力,將其擰成一股尖錐般的靈氣流,向著那道橫亙在丹田之前的無形關隘悍然衝去.
“轟——”
腦海中突然一聲巨響,彷彿春雷炸裂,冰河解凍,天地初開。
那道堅固的關隘應聲而破,暖流如同決堤之水,歡快地奔湧向前,瞬間貫通了一條玄妙的迴圈路徑,流轉奇經八脈,最終穩穩地迴歸丹田,盤旋不息。
剎那間,葉落身軀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如同洪水般席捲西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彷彿在歡呼,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顫。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暴射,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穿透虛空。
眼前的光景,己經徹底換了模樣。
不再是碧落宗的後山,不再是那間破爛的茅屋,而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場。
場中站立著數不盡的虛影,每一道都凝實如真人,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散發出的修為氣息卻清晰分明。
從築基初期到元嬰巔峰,細分到每一個小境界,整整跨越了兩個大境界。
那些虛影安靜地站著,沒有任何動作,像是在等待他做出選擇。
葉落靜靜地站在原地,內心波瀾不驚。
他己經明白,自己通過了第二道考驗。
雖然在幻境中渡過了將近一年,但在現實當中或許連一個時辰都不到。
因為他從進入幻境的第一天起,就始終堅持道心,沒有荒廢半刻,應該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考驗。
同時,他也己經明白,前面兩個幻陣,考驗的正是心性和韌性。
在第一重幻境裡。
若只顧著撿拾靈石,而對那個小女孩的哭聲置若罔聞,沒有出手相救,更沒有不厭其煩地將那柄飛劍徹底擊碎,那便不算透過考驗。
那些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一點的人,在後續必然會不斷遇到同樣需要出手相救的目標,首到他們終於反應過來,放棄滿地靈石,專注於救人,才能真正通關。
說白了,就是在考驗一個人是否懷有惻隱之心。
誰能下意識地先救人,誰就能率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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