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比她快。
他繞過車頭，一把托住陳嶼的胳膊肘，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是扶一個剛出院的病人，更像是搬一袋水泥。
陳嶼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從車裡拽了出來，柺杖都沒來得及拿。
唐西一隻手架著他的胳肢窩，另一隻手推著後腰，幾乎是把他拖進了單元門。
陳嶼那條石膏腿在地面上磕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輕點輕點輕點——唐西你他媽的是不是趁機報復——”
唐西沒理他，繼續往前拖。
上臺階的時候更精彩。唐西在前面拽，陳嶼在後面單腳跳，兩個人卡在臺階轉角處差點擠成一團。
陳嶼的石膏腿磕在扶手上，又磕在牆上，最後在唐西家門前的地墊上絆了一下，整個人連石膏帶柺杖一起摔進客廳。
唐西順勢一鬆手，陳嶼精準地降落在沙發上，彈了一下。
“啊——！”陳嶼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分貝之高，劉杉在門口換鞋都覺得耳膜發顫，“我的腿！我的石膏！唐西你殺人了！你這是故意傷害！我要報警！”
劉杉走進客廳，看了一眼沙發上痛得齜牙咧嘴的陳嶼，有點不忍心。畢竟腿是真斷的，石膏是真的，剛才那一聲慘叫也是真的。
“輕點砸，西哥。”
“心疼了？”唐西側頭看她。
“沒有沒有，”劉杉連忙擺手，“你隨意，西哥。你倆之間的恩怨，我不摻和。”
“劉杉！”陳嶼從沙發靠墊後面探出半張臉，那雙單眼皮眼睛裡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演的，大機率是演的。
“你快過來，我快痛死過去了。你摸摸，你摸摸我的腿，我感覺石膏裡面在跳。”
“摸你個頭。”劉杉站在原地沒動。
“要不，”
她咬了咬牙，看看沙發上那個正在假哭的少爺，又看看旁邊那個正在面無表情地整理茶几上遙控器的男人，深吸一口氣。
“我還是回出租屋吧。我那出租屋還沒退。”
“不行！”
唐西和陳嶼幾乎異口同聲。
陳嶼首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條打著石膏的腿，居然自己從沙發墊上挪下來了，動作之利索，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喊“快痛死過去”的人。
“劉杉，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別想丟下我！”陳嶼一隻手指著她，眼睛瞪得溜圓，“我才不要和唐西這個傻逼同居！”
唐西靠在牆邊，雙手抱胸，朝陳嶼的方向看了一眼，竟認同地點了下頭。
劉杉懵了，看著他倆，忍不住發出靈魂般地追問：是這世界太瘋狂，還是她太落後了？
“我去切水果。”她決定逃離現場，先給自己五分鐘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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