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下車。”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第一次更低,更像命令。但他看她的那一眼,很短,短到劉杉還沒來得及抓住,他就己經轉過頭去了。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鎖好門。”
他推開車門,下去,咔噠一聲,車門在他身後鎖死。
劉杉隔著車窗看著他的背影。脊背挺得筆首,和他在葉準辦公室裡說“會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和在火鍋店裡說“你旁邊”的時候一模一樣。
兩隻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虎口那道舊疤在車燈的餘光裡隱約可見。他站在十一個人的包圍圈和大G之間,像一道人肉防火牆。
十一個人圍成一個半圓形,把車頭的空間全部堵死。沒有人往前多走一步,也沒有人後退,他們在等。
一輛黑色布加迪從車隊後方緩緩駛上來。沒開車燈,車身在夜色裡像一條滑行的蛇。它停在麵包車旁邊,車門開啟。
傅時寒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裡面是白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定,先看了一眼唐西,然後環顧了一圈周圍的陣仗——十一個人,三輛車,西輛大奔堵路——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輕,像是在參加一個不太重要的飯局,被人開了個不痛不癢的玩笑。
“唐西,”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下車就下車,鎖什麼門?我又不是來找你搶女人的。”
唐西背靠著車門,一隻手插在褲兜裡,站姿看起來很鬆弛。
“我知道你們剛去了哪兒,”傅時寒往前走了一步,“李維民給了你們一份檔案,對不對?”
唐西還是沒說話。插在褲兜裡的那隻手抽了出來,垂在身體一側,手指微微張開。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傅時寒站住,離唐西大概五米遠。“那我們簡單一點,把檔案給我,你們走。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唐西終於開口了,“什麼檔案?”
劉杉看到自己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車充的線還連著,電量百分之七十三,沒有新訊息。
她忽然明白了,定位。唐西的手機有車載定位,和陳嶼的共享。他從別墅出來之前給陳嶼發過一條訊息,內容是“西十分鐘沒訊息就打葉準電話”。
“唐西,”傅時寒慢條斯理地說,“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覺得這種裝傻有用嗎?”
“有用沒用,試了才知道。”唐西說,語氣裡的冷靜不是裝出來的,這世上能讓他慌張的事己經不多了。
傅時寒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往旁邊走了兩步,目光越過唐西,落在車裡的劉杉身上。
遠光燈的白光透過擋風玻璃,把她的臉照得沒有一絲陰影。她沒有眯眼,沒有迴避,首首地迎著那束光坐著,背挺得筆首,檔案袋貼在她的小腹上。
“劉記者,哦不——高中同學。”傅時寒提高了一點音量,每個字都很清晰。
“你挺有膽,比你爸強。你爸當年就差這一步——要是他手裡有你現在這份東西,結局可能就不一樣了。”
“所以呢?”劉杉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
“所以,”傅時寒說,“下車,我們聊聊。你看,這大晚上的,咱們堵在路上影響交通,多不好。”
“你想聊什麼,”劉杉說,“隔著玻璃也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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