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掛了電話,側過臉看她。雪還在下,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霧。屋裡暖氣開得很足,她的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握著那枚銀書籤。
“一起去嗎?”他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家屬。”
劉杉本想傲嬌 一下,說“誰是你家屬?”,但看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期待,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等我換鞋。”
她把書籤塞進口袋,伸手去拿掛在玄關的大衣。墨綠色的,和海邊那件一樣。唐西也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了自己的外套,又彎腰從鞋櫃裡拿出她的短靴,放在她腳邊。
“外面下雪,穿這個。”他說。
“哦。”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門。雪粒打在臉上,又涼又細,像被無數根小針輕輕掃過。唐西走在前面,步子放得慢。
車在門口停著,頂上一層薄薄的雪。他先繞到副駕,用手套把門把手上的雪抹掉,拉開門,讓她上去。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紳士了?”劉杉坐進去,笑著問。
“一首。”他說。
車子拐出小區,上了主路。雪花斜著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掃開。
路面的積雪被來往的車輛碾成灰黑色,像鋪了一地碎煤。車內暖風開得很足,劉杉把手放在出風口前烤了烤。
“來的什麼大客戶?趙坤神神秘秘的。”她說。
“不知道。”唐西看著前方,雨刷咔地劃過,“他最近老玩這套。估計又是什麼老闆,想讓我出去陪酒。”
“那你拉著我去,是要拿我當擋酒牌?”
“你去了,他們就不敢灌我。”唐西說。
劉杉“切”了一聲:“你還需要我擋?”
“不需要。”他說,“但帶著家屬,喝酒量可以減半。這是飯桌規矩。”
“什麼破規矩。”劉杉笑。
車子在辦事處樓下停好。唐西先下車,踩著薄雪繞到副駕,伸手。劉杉搭著他的手下來。地上有點滑,她一個趔趄,他手一緊,把她整個人穩住。
“摔了也不怕。”他說,“我接著。”
劉杉白他一眼,但手沒松。
電梯到六樓。門一開,趙坤己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他今天難得繫了領帶,雖然打得不怎麼正,領帶結歪到一邊。看見唐西和劉杉一起出來,他咧嘴一笑。
“來了來了。人在裡面。我跟你們說,這人你們絕對想不到。”
“誰?”劉杉問。
趙坤賣了個關子,轉身推開門。唐西拉著劉杉的手走進去。會議室裡很亮,桌上擺著幾杯熱茶,窗外的雪光反進來,刺得人眯了一下眼。
然後劉杉看清了坐在桌邊的人。
兩個男人,一個是陳嶼,另一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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