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劉杉在醫院醒了。唐西上半身趴在床沿，手還握著她的手，呼吸很重。她看了他半天，只覺得他的手好暖。
護士進來換藥，唐西被驚醒了。一抬頭正好撞上劉杉首勾的眼神，頓時像被電擊一下，猛地坐了起來。
“你是唐西？”她問，下意識地往後縮。
“是，”他點頭，“我不動，你別怕。”
病房裡，只有一盞小夜燈亮著。劉杉看著他，他的眼窩深陷，胡茬比昨天更重了。
“你……一晚上沒睡？”
唐西愣了一下，“不困。”
“騙人。”
唐西看著她，苦笑著說，“你還記得我睡著的樣子？”
“不記得，”她說，“但我猜，你睡覺打鼾。”
唐西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從眼角滑到下巴。劉杉盯著那顆淚，胸口莫名一緊。
“唐西，”她又叫了他的名字，“我可能不記得你，但我信你。”
“你信我？”他問。
“嗯。”
“不記得，也信我？”
“信。”
他看著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沒有碰她，像在等她自己決定。
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手自己動了。慢慢放下去，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合攏，把她的手包住，不緊。
“你瘦了。”他說，像在說一個秘密。
“你也是。”她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句，可她就是說了。
“以後跟我走？”他忽然問。
“好，”劉杉看著他，“我跟你走。”
劉杉沒再說話，偏過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她穿著白裙子在海邊跑，有人在後面追。
那是誰？他的臉看不清楚。
早上醒來，唐西不在了。床頭的保溫杯裡裝著溫熱的粥，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我去處理點事，護士會照顧你。粥喝掉，唐西。”
她看著那兩個字，唐西，念出來的時候，心口又抽了一下。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女醫生走進來，戴著口罩，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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