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坑上方，猩紅光幕又往下壓了一丈。
一頭白骨巨獸抬起前爪，數百根指骨拼成的爪鋒懸在江寒頭頂。骨縫裡，一張婦人的臉被拉扯得變了形，嘴唇不停開合。
“別打……我孩子還在下面……”
聲音傳出來時，巨爪卻在繼續落下。
她連自己的骨頭都管不住。
江寒託著判官硃砂硯，拇指擦過食指，一滴精血落入硯中。
硃砂隨即翻起漣漪。
莫爾斯站在骨臺上，原本有些僵硬的臉重新露出笑容。
“準備拼命了？”
“你可以試試。這裡每碎一具骨架，裡面的魂就要跟著受一次傷。等你殺完它們，身上還剩多少力氣？”
江寒沒有接話。
他抬起蘸了硃砂的手指，在面前緩緩劃下第一筆。
猩紅痕跡沒有消散，而是懸在半空，越發清晰。
秦若微站在他身後，忽然看見那些纏在巨獸身上的黑色魂線，全都繃緊了一瞬。
她低頭看向天命盤。
原本佔滿盤面的血光，竟被那一道硃砂壓出了一條縫。
江寒落下最後一筆。
一個“殺”字，懸在骨坑上方！
十二根血柱同時發出悶響，柱身內那些被壓縮的人臉，齊齊抬起了頭。
“地府神職聽令。”
江寒的聲音傳開。
下一刻，六道回應從不同方向響起。
“臣在！”
轟！
黑霧沿著江寒腳下鋪開，先將落下的骨爪托住，隨後，一隻披著重甲的大手從霧中探出，穩穩扣住巨獸腕骨。
牛頭阿傍抬起頭，鼻孔裡噴出兩股黑氣。
“主上沒讓你動，你急什麼？”
西米多高的身軀向前踏出，黑甲落地，震得骨坑邊緣簌簌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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