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三品煉丹師
陳管事將李牧雲引入協會大廳，便快步去通報了。不多時，一陣輕盈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從內堂傳來，一位約莫三十出頭、風韻十足的女子款步走出。
她身著一襲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金絲軟帶，勾勒出一段盈盈可握的纖腰。容貌豔麗，眉眼間帶著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風情和精明，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既不顯得過於親近，也不讓人覺得疏遠。
“這位便是李雲大師吧？”女子笑盈盈地迎上前來，聲音酥軟動聽，“妾身姓柳，是協會的接待管事，負責本次的認證事宜。大師年紀輕輕便能煉製三品丹藥，真是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嘴上說著恭維的話，目光卻在李牧雲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灰袍舊衣，容貌普通，氣息不過築基中期，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像樣的法寶飾品。這種配置的散修她見得太多了，多半是運氣好得到了一張古丹方，僥倖煉出了一兩枚三品丹藥，便迫不及待地跑來認證，想借此抬高身價。
這種人，往往底蘊不足，真正的考核時就會原形畢露。
柳管事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但面上依然笑容不減，熱情地招呼李牧雲落座，又吩咐侍女上茶。只是那杯茶剛端到李牧雲面前，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門口便傳來一陣騷動。
“哎呀！宋長老！什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柳管事的眼睛一亮，整個人彷彿瞬間被點亮了一般，丟下李牧雲，快步迎向大門。
李牧雲端著茶杯，轉頭看去。
只見一位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的老者，身穿一身繡著丹爐圖案的錦袍，腰懸一塊碧綠的玉佩，在一名年輕弟子的陪同下，大步走了進來。老者神態倨傲，目光睥睨，一看就是那種在協會中頗有地位的人物。
而他身後跟著的那名年輕弟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乾淨的藍色長衫，面容也算周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傲氣，目光掃過大堂中的眾人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柳管事快步迎到老者面前，臉上的笑容比方才面對李牧雲時熱情了十倍不止，聲音也拔高了幾個調門：“宋長老，您可是好久沒來協會了！今兒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您要是有事，派人來說一聲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
那位宋長老顯然很享受這種待遇，捋了捋鬍鬚，笑呵呵地說道：“柳管事客氣了。老夫今日前來，是為了帶小徒認證二品煉丹師。這孩子跟隨老夫學了三年，總算有了些火候，也該讓他出來見見世面了。”
他身後的那名年輕弟子聞言，微微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十七八歲的二品煉丹師，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柳管事一聽，更是笑逐顏開：“哎呀！原來是令徒要認證！那可真是大喜事！名師出高徒，令徒必定一次透過！來來來，宋長老，您這邊請，妾身親自為您安排！”
她熱情地引著宋長老師徒往內堂走去，從頭到尾，再也沒有多看李牧雲一眼。
彷彿他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李牧雲端著那杯還沒喝的茶，看著柳管事熱情地將宋長老師徒往內堂引去，不急不緩地開了口：“柳管事，我也是來認證的。煩請一併安排。”
柳管事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明顯淡了幾分。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只顧著迎接宋長老，把這位“李雲大師”晾在了一邊。不過在她看來，一個穿著寒酸的散修，和一個德高望重的三品煉丹師長老，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但人家畢竟交了報名費，她也不好直接把人趕走，便笑著打了個圓場：“哎呀，瞧我這記性，差點把李大師給忘了。既然如此，二位便一同前往考核殿吧。宋長老，您看方便嗎？”
宋長老這才正眼看了李牧雲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和漫不經心。他捋了捋鬍鬚，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哦？這位小友也是來認證的？不知要認證幾品啊？”
李牧雲放下茶杯，站起身，平靜地吐出兩個字：“三品。”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宋長老身後那名年輕弟子率先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輕蔑：“三品？就你？你知道三品煉丹師意味著什麼嗎？我師父鑽研丹道六十餘年，也不過是三品巔峰。你我這般年紀，能煉出二品丹藥已是天賦異稟了。你張口就要認證三品，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宋長老雖然沒有像徒弟那般失態，但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不以為然的弧度，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者對後輩不知天高地厚的惋惜：“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但煉丹一道，講究的是腳踏實地、循序漸進。老夫痴長你幾歲，勸你一句——先認證個二品，回去再打磨幾年，莫要好高騖遠。”
柳管事站在一旁，笑而不語。她雖然沒有出言嘲諷，但那副表情分明也是在說：我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李牧雲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笑了笑：“多謝二位好意。不過在下既然來了，總歸要試一試。若是失敗了，就當長長見識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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