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舔狗
那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時，整座星辰山脈都在劇烈顫抖。主峰之上的宮殿樓閣簌簌落灰，地面的青石板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一股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片天地。
李牧雲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化神境！而且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境，絕非那種半隻腳踏入化神的偽境可比！他下意識地將玄天鼎召回身前，金色的火焰在體表流轉，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炎紅鸞也收起了那副慵懶隨性的姿態，目光凝重地盯著主峰下方那道正在裂開的巨大地縫。她能感覺到，那股氣息的主人，修為甚至在她之上——雖然她已經是元嬰巔峰、半步化神，但和真正的化神境相比，依然有著質的差距。
主峰前方的廣場上，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地底蔓延開來，裂縫中湧出濃郁的紫色霧氣，帶著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氣息。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名老者，看起來約莫七八十歲的模樣，面容枯槁，皮膚乾癟如老樹皮，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灰色長袍，彷彿剛從墳墓中爬出來一般。他的頭髮稀疏而花白，雙眼渾濁，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然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化神威壓，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星河道人看到那老者出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激動和敬畏：“恭迎太上長老出關！弟子無能，驚擾了太上長老清修，罪該萬死！”
那被稱為太上長老的老者，緩緩轉動渾濁的眼珠，看了星河道人一眼，聲音沙啞而緩慢：“起來吧。外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本座若是再不出來，星辰殿怕是要被人拆光了。”
星河道人連忙爬起身來，指著天空中的李牧雲和炎紅鸞，咬牙切齒地說道：“太上長老！就是這兩個賊子，滅了我星辰殿二十四位元嬰長老！求太上長老出手，將他們碎屍萬段，為死去的長老們報仇！”
太上長老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中的兩人。他的目光先是在李牧雲身上掃過，帶著一絲漠然和不屑——一個元嬰初期的小輩，還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炎紅鸞身上。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一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兩盞被點燃的燈籠。他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生動的表情——驚豔、貪婪、痴迷，還有一種彷彿看到了絕世珍寶般的狂熱。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一縷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美……美人……”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慾望和讚歎，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炎紅鸞，“本座活了三百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火鳳仙子……果然是名不虛傳……”
炎紅鸞被他那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眉頭緊皺，冷聲道：“老東西，眼睛不想要了？”
太上長老被她罵了一句，非但不生氣，反而嘿嘿笑了起來，那笑容在他那張枯槁的臉上顯得格外猥瑣和噁心：“罵得好！罵得真好！連罵人都這麼好聽！美人兒，你可知道本座是誰？本座乃是三百年前縱橫東域的‘紫霄真人’，化神境的修為！若不是為了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本座早就飛昇上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炎紅鸞飄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極其諂媚：“美人兒，你看本座修為高深，相貌堂堂——雖然現在看起來老了一點，但只要本座突破到化神中期，便可以重塑肉身，恢復年輕時的英俊模樣！到時候，本座與你雙宿雙飛，共享長生，豈不快哉？”
炎紅鸞看著他那一臉褶子還自稱“相貌堂堂”的樣子，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她強忍著噁心，冷冷地說道：“抱歉，我對老棺材瓤子沒興趣。”
太上長老被她拒絕，卻絲毫不氣餒，反而更加熱情地湊了上來：“美人兒，你不要這麼快拒絕嘛！本座可以給你一切——權勢、財富、長生、不老！只要你願意跟本座在一起，本座可以把星辰殿送給你當聘禮！甚至可以幫你突破到化神境！你想想，化神境啊！多少人一輩子都觸控不到的門檻！”
他越說越激動，口水橫飛，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活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在向心儀的姑娘表白——只不過這個“少年”是一個滿臉褶子、渾身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老怪物，畫面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站在一旁的星河道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期待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羞恥，再從羞恥變成了絕望。他看著自己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太上長老，像一條老狗一樣圍著炎紅鸞打轉，說著那些肉麻到令人作嘔的話，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他供奉了這麼多年的太上長老，竟然是這副德性？
他終於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中充滿了悲憤和絕望：“太上長老！您醒醒啊！她是我們的敵人！她剛剛殺了我們二十四位元嬰長老啊！”
太上長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區區二十四個元嬰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能博美人一笑，再死二十四個又何妨？”
星河道人聽到這話，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由青轉成了死灰色。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空洞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元嬰長老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圍著炎紅鸞獻殷勤的太上長老，然後仰天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絕望。
“哈哈哈哈哈哈——！我星河道人，一生為星辰殿鞠躬盡瘁，到頭來，卻供奉了這樣一個東西！”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銀色權杖，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殿主！”幾名倖存的星辰殿弟子驚撥出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星河道人手中的權杖頂端，星光猛地爆發，化作一道銳利的光刺，貫穿了他的頭顱。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他寧願自盡，也不願再看那位太上長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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