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煙的耳根微微泛紅,別過頭去,硬邦邦地說道:“我是提醒你,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魔界可不是人間,這裡的人,表面上對你笑嘻嘻,背地裡捅刀子那是家常便飯。”
李牧雲見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又可愛。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走過去,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色道:“師孃,說正經的——魔界如今的局勢,你跟我講講吧,我也好心裡有個底。”
水雲煙見他認真起來,便也不再說笑,在他對面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魔界的格局,和人間大不一樣。這裡沒有宗門之分,也沒有世家之說,所有的勢力和地盤,都歸魔主一人統轄。但魔主之下,也並非鐵板一塊。”
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沾了沾杯中的殘茶,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魔主之下,有四大魔將,分領魔界四方領地。”她在圓圈的上下左右各點了一下,“東方領地的統領叫蚩厲,修為在化神中期,麾下多是一些嗜殺好鬥的蠻族魔修,戰力兇猛,但頭腦簡單。”她又點了點西方,“西方領地的統領叫魅姬,修為化神初期,擅長幻術和魅惑之術,麾下多是一些狡詐陰險的魔修,最擅長的就是背後出刀子,是個難纏的角色。”她隨後點向南方,“南方領地的統領叫鬼方,修為化神中期,據說他是最早追隨魔主的人之一,最為忠心,也最為古板,對魔主的命令言聽計從,從不打折扣。”
最後,她的指尖落在圓圈正中的位置,輕輕敲了敲桌面:“而北方領地,便是我當年的地盤。我離開之後,那片領地暫由魔主直轄,但我當年的舊部還在。這次回來,那些人應該還認我這個舊主。”
李牧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今天那個剎娜,是哪一方的人?”
水雲煙撇了撇嘴:“剎娜是魔主身邊的親衛統領,不歸四方管轄。她出身魔界大族剎氏,那一族的人個個好戰成痴,以擊敗強者為榮。她今日被你打敗,非但不會記恨你,反而會對你生出濃厚的興趣——你信不信,用不了幾天,她就會找各種理由來找你切磋比試?”
李牧雲腦海中浮現出剎娜那雙閃爍著好戰光芒的琥珀色眼眸,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那還真是……麻煩。”
水雲煙看著他一臉無奈的模樣,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酸意和警告:“你知道就好。在魔界,實力為尊,你打贏了她,她就會對你另眼相看。若是你跟她走得太近……”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李牧雲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語氣認真地說道:“師孃放心。我心裡有數。”
水雲煙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耳根又悄悄泛起了一層紅色。她沒有抽回手,只是別過頭去,低聲道:“時候不早了,早點歇著吧。明天帶你去見一些人。”
夜幕降臨,魔界的天空比白日顯得更加深邃,那兩輪血月高懸在天穹之上,灑下一層詭譎的紅光。九幽宮的院落裡,風聲嗚咽,如同遠方的野獸在低吼,窗欞被吹得微微作響。
水雲煙站在窗邊,望著那片血色的月光,不知在想些什麼。李牧雲坐在桌邊,翻看著一本水雲煙從書架上取下來的魔界誌異,字裡行間記載著魔界各地的風土人情和奇聞異事。兩人相隔不過幾步,之間卻瀰漫著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氛圍。
“師孃,”李牧雲放下手中的書,開口道,“今晚我睡哪兒?”
水雲煙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裡屋有床,你自己去睡便是。”
李牧雲哦了一聲,卻沒有動。他坐了一會兒,又問:“那師孃你呢?”
“我打坐。”水雲煙依然沒有回頭。
李牧雲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輕輕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水雲煙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掙開,只是低聲道:“做什麼?”
“外面風大,”李牧雲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聲音低沉而溫和,“裡屋的床也夠大。師孃若是打坐得累了,便來歇著吧。”
水雲煙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牧雲幾乎以為她要拒絕了,才輕輕嘆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溫柔:“你這孩子……什麼時候也變得這般會哄人了?”
李牧雲沒有回答,只是將她環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怕她跑掉一般。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光線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時,李牧雲轉醒。他的懷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枕畔卻已經空了,只餘一縷熟悉的幽香縈繞在鼻尖。他坐起身,只見水雲煙早已梳洗整齊,坐在妝臺前,正對著一面銅鏡梳理青絲。她聽到動靜,從銅鏡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李牧雲靠在床頭,看著她梳妝的背影,只覺得這一幕溫馨而美好,彷彿他們還會這樣度過無數個清晨。他微微一笑道:“師孃今日有什麼安排?”
“帶你去見幾箇舊部。”水雲煙將最後一根髮簪插好,站起身來,轉過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的神色,“昨夜我仔細想過,你若要在這魔界立足,光有魔主一個人的認可還不夠。四方勢力盤踞,各有心思,你初來乍到,需要一些自己的班底。我在北方的舊部還有不少,若是他們肯認我,自然也會認你。”
李牧雲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卻見水雲煙忽然俯下身來,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她的唇瓣柔軟而微涼,帶著一縷幽香,一觸即分,彷彿蜻蜓點水一般。她直起身來,面色平靜,耳根卻微微泛起了紅暈:“早安吻。免得你總想著別人拍你肩膀。”
李牧雲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這座宏偉宮殿的另一端,魔主的寢殿之中——
魔主坐在一張黑玉矮榻上,手中端著一杯暗紅色的酒液,緩緩品啜。他面前侍立著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枯瘦,雙目深陷,周身的氣息若有若無,竟也是一位化神初期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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