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雲州到槐安的陸路官道通得好好的,崔夫人若是將寶全押在意外上,這勝算豈不是太渺茫了些?”
蘇昭指尖微微一頓。
她自然是因為經歷過前世,知道三個月後那場罕見的秋汛定會沖斷官道。可這重生的秘密,她半個字都不能說。
她極快地掩去眼底的異色,語氣依舊平穩篤定:
“南面的貨往北送,這幾年的量越來越大,陸運遲早吃不消,青峽現在還是一片荒灘,布點成本最低。做買賣就是下注,等所有人都看出它是個聚寶盆的時候,咱們再想進去,可就遲了。”
霍凌川看著她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蘇昭卻忽然停了話音。
“況且——”
她雙手撐在櫃檯邊緣,隔著那點狹窄的木面,緩緩彎下腰,湊向了他的耳畔。
隨著她的靠近,髮間的白玉響鈴簪在離他臉頰不過寸許的地方輕輕晃動,“叮噹”一聲,直直勾在了他的心尖上。
“況且,”蘇昭刻意壓低了嗓音,“你若是一直待在雲州,崔修謙的人時時刻刻都會盯著你這間鋪子。”
她微微偏頭,吐字如蘭。
“若不借著開分號的名義把你放到青峽去掩人耳目,你我……日後還如何私下行動?”
霍凌川渾身驀地一僵,脊背下意識地挺得筆直,幾乎是狼狽地別開眼:“何來你我……”
蘇昭見他退縮,微微蹙起了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滿:“那日霍東家在南郊不是說得好好的互惠互利,今日這是又變卦了?”
“沒有,只是……”
霍凌川猛地頓住。
“只是什麼?”
只是沒錢……霍凌川咬著後槽牙在心裡閃過這句話。
拋開那些隱秘的心思不談,他是真的捉襟見肘到了極點。
這兩年,他只能落魄地窩在槐安的一間馬棚裡,靠替人代筆、跑腿送信勉強餬口。
若不是兩個月前蘇昭硬拉著他接了仁匯通兌的業務,他連那幾兩碎銀都攢不下,可就那點錢,這幾日早已經掏空了。
如今他可以說是身無分文。別說是去青峽建分號、招兵買馬,他現在連去青峽的盤纏都拿不出來。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洗得發白的袖口,低著頭沉默不語。
蘇昭原本還在等他的下文,可當目光落在他緊攥的指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她心口一酸,面上卻瞬間化作了公事公辦的理所當然。
“哦,我倒忘了。”
蘇昭施施然坐直了身子:“既是仁匯通兌拉著平安信鏢入夥,前期籌備的銀錢,自然沒有讓霍東家墊付的道理。”
霍凌川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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