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葛桂香欺軟怕硬慣了,一聽人家不僅有部隊的背景,還能搭上廠子後勤的硬關係,心裡那點貪小便宜的歪心思瞬間就虛了半截。
她乾笑了兩聲,原本想往前湊的腳步硬生生收了回來,眼珠子卻還黏在那堆上好的紅磚上。
“哎呀,原來大兄弟是退伍軍人啊,難怪瞧著就精神,身板跟鐵塔似的!
這東西這麼多,天又這麼熱,要不嫂子幫你們搬吧!”
一邊說著,葛桂香搓了搓手,就想裝模作樣地上手幫忙,指望著能借機套套近乎。
不過,她的手還沒伸出去,就被顧歲歲客氣又堅定地擋了回來。
“多謝這位大姐,不麻煩你了,東西沉,別再閃了您的腰,我們自己搬就行。”
顧歲歲嘴角掛著笑,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疏離的冷淡。
不是顧歲歲看人準,實在是眼前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太熟悉了。
那滴溜溜亂轉的三角眼,那副見便宜就上、見硬茬就躲的做派,跟老家的大伯孃葛美玲有七分神似。
顧歲歲還不知道對方也姓葛,要不然非得查查這兩人是不是同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隨著顧歲歲走進院子,她衝著院裡其他觀望的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沈向南一言不發,挽起袖子便開始往偏廈裡頭搬東西。
顧歲歲從兜裡掏出那把黃銅鑰匙,對準鎖孔一擰,推開了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
屋裡雖然昨天已經被街道辦的人簡單打掃過,南邊的窗戶也敞著通風,但常年不見陽光的角落裡,依然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黴味。
二十平米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是個狹長的長方形格局。
“向南,咱們就在中間這兒起一道半牆,上面用木板封頂隔開。”
顧歲歲站在屋子中央,用手利落地比劃著。
“裡面那間稍微小點兒,搭張床,給爹孃他們睡。
外面這間大點兒,咱們倆搭個床,順便再放個飯桌。
做飯的地方就在門後頭搭個架子,等冬天天冷了,咱們再在門外頭搭個防風棚。”
夏天悶熱,現在搭棚子連風都透不進來,等入了秋再折騰也不遲。
“行,聽你的。”
沈向南對媳婦的安排向來言聽計從。
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去卸車。
他動作極其麻利,搬磚、和泥、量尺寸,渾身的腱子肉在灰黑色的短袖下若隱若現,一看就是幹慣了重活的好手。
顧歲歲也沒閒著,打水、掃地、擦窗戶。
空閒的當口,她還不忘從挎包裡掏出軍用水壺,擰開蓋子遞給沈向南,讓他潤潤冒煙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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