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這份擔憂,張明霞在從村裡來縣城伺候月子之前,還特意大著膽子去找了好幾次村裡的“白胖子”,花錢求了一道能保平安、順學業的護身符。
不過,她知道年輕人不信這些,沒敢聲張,更沒敢往兒子兒媳那屋裡放。
只是用個不起眼的小紅布袋子包嚴實了,偷偷摸摸地塞在了他們屋外的門框縫裡。
其實,張明霞這心裡偶爾也會犯嘀咕。
她總覺得兒媳婦自從嫁過來後,家裡的變化就特別大,可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農村老太太又說不出個道道來。
她只知道,自從歲歲進了門,家裡的一切都在變好,日子過得順風順水,眼瞅著一天比一天紅火。
既然日子越過越旺,她才沒那個閒心去刨根問底。
同樣的,她也不敢瞎折騰,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錯了,壞了家裡的好風水,破了歲歲身上的好氣運。
所以,那道護身符悄悄藏在門外,全當是給自己求個心安罷了。
不過,眼下歲歲又要開始閉門苦讀了,萬一這孩子真有那個文曲星下凡的命,真考出去了,家裡這一大攤子事兒,總歸得提前有個章程。
顧歲歲聽了婆婆的擔憂,卻只是一臉的不以為然,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
“娘,這有啥好為難的?難道你以後就不打算管我們啦?那肯定是我們去哪兒,你就得跟著去哪兒啊!”
這話一齣,張明霞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就鬆了,她極力壓著止不住往上翹的嘴角,佯裝驚訝。
“啊?你這去大城市讀書,還要拖家帶口地帶著我這個老婆子啊.......哎呦,你瞅瞅你這孩子,都當孃的人了,咋還離不開長輩呢!
行,既然你都開口了,那娘就跟著你們。
你就只管把心放肚子裡好好唸書,娘保證把你們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張明霞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
雖說她跟歲歲處得跟親母女一樣親,但她自己也是從兒媳婦那個階段熬過來的,知道小兩口結了婚,誰不想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清淨日子?
正因為懂這個理兒,她之前才極少往縣城裡湊,生怕討了年輕人的嫌。
但如今,是兒媳婦主動開口要拉著她一起過,那性質可就截然不同了。
顧歲歲看著婆婆那想樂又不好意思樂出聲的模樣,眼底泛起笑意。
她直起身子,將嘉嘉輕輕放在炕上,神色認真地跟張明霞交了實底。
“娘,我跟您說句實話,我這次參加高考,目標是考去京都。”
顧歲歲憐愛的摸著孩子的腦袋。
“可嘉嘉現在還這麼小,我肯定是捨不得把他一個人留在老家的。”
“再者,向南心臟裡的那塊彈片始終是個大隱患,上次去協和醫院,大夫也說了,等技術成熟了能儘快做手術就得儘快做。
到了時候過去了,要顧著吃奶的孩子,又要照顧向南的身體,還要兼顧學業,我一個人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
本來我是尋思著把桂花帶過去給我搭把手,可她下半年要升初中了,京都那邊的學籍政策嚴不嚴還兩說,我不能為了自己耽誤了妹妹的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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