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川陵縣來了個年輕的縣尉,據說是新進恩科進士,來自京都禮部侍郎家。
破舊的衙門裡,幾個衙差胥吏團在一起磕牙,“既然是侍郎家的小公子,家世這麼好,他老子為何不把他弄在赤縣?”
“就算不是赤縣,好歹也搞個畿縣、望縣吧?”
“對呀,這些可都是上等縣,再不濟搞箇中等縣也行,怎麼到我們這種鳥不拉屎的下等縣?”
“難道是家裡不受寵的庶子,被髮配、流放到這裡?”
“或者是故意打磨他?”
……
就在這時,小卒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叫道,“程縣尉到了……現在在衙門口……”
“看著咋樣?”
“是個世家公子模樣。”
團在一起的幾人都好奇地起身,穿過衙門正堂,到了門口。
門口,一輛騾車邊上,站著一個儀態端莊、面容清俊的年輕公子,正打量著破舊的縣衙。
幾人被眼前的貴公子驚住了,娘滴個乖乖,這人怕不是從畫上走出來的吧,咋這麼白晳俊俏,比小娘子還好看。
川陵縣是個下縣,縣衙除了縣太爺,只配了典吏,還有幾個沒有品級的小吏。
看到衙門人出來,宋青玉上前幾步,拱手揖禮,“在下是新來的縣尉——程子煜,不知縣尊大人是哪位?”
幾人都看向站在中間的中年男子。
宋青玉瞭解過,川陵縣縣令是個快六十歲的老頭,所以看到中年男,她並沒有上前,只是微笑等著。
一群人當中,就他職位最高,中年男高典吏只能抱禮上前,“在下是川陵典吏,姓高,因不知程縣尉何時到達本衙,沒能及時接待,還請見諒。”
接洽文書,三天前就送到了,這些人就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沒關係,她不過是個冒牌代班的,無所謂。
茗冬氣,如果真是公子過來上任,豈不是被他們怠慢,他生氣要上前理論,被宋青玉製止。
果然就是一個賣藝的小東家,哪會當官,真是氣死他了,要不是公子腿斷了、臉又擦傷了要休養,何至於讓他先代替。
說來還真奇怪,自家公子跟這個小東家長得還挺像,身量又差不多,收拾一下,竟跟雙胞胎差不多。
“公事要緊,子煜明白。”宋青玉笑問,“那高大人,不知我們住哪裡?”
“有地方……有地方,高某這就帶程大人過去,晚間高某讓人整一桌酒菜歡迎程大人的到來。”
“那就辛苦高大人了。”
“不辛苦,應該的。”
縣衙有後院,分成了兩部分,東邊住著縣太爺,西邊空著,到處都是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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