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微微轉頭,一副府耳傾聽的模樣。
老里正下意識被她引導,繼續道,“以前還羨慕山溪村,沒想到肥田沃土哪是平民能擁有的,一場天災人禍,田地全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
“就沒人管?”
“誰敢管?”
宋青玉不動聲色的又讓里正喝了一杯,又給他挾了塊肉,“老伯的意思是,有人去告過官?”
程子煜以宋三孃的身份坐在邊上,在宋青玉勸酒套話中,無不感慨,她比自己更像是世家培養出來的。
“當然有人告過,那些因出門而躲過時疫的人,去衙門告了,可有什麼用呢,人家可是大商,只要給衙門送錢,誰還顧老百姓的死活。”
“老伯,去衙門告的有幾人,還知道名字嗎?”
就在這時,有個中年男人過來扶老里正,“大伯,你醉了,侄兒扶你回去休息。”
宋青玉給茗冬使了個眼色,他嬉皮笑臉的倒了一碗酒塞到中年男人之手,“袁大哥,忙了一天,我敬你一杯。”
袁會全只好鬆了手,接過杯子。
茗冬伸手攬他肩頭,“大哥,怎麼能光喝酒呢,來,再來啃塊羊肉,這可是好東西,大冬天吃下肚,可暖和了……”
打擾的人被攔開了。
宋青玉繼續問,“老伯,你還記得幾個名字?”
里正端著酒杯想了下,說了兩個名字,“後來,他們病的病,落下山的落下山,至此後,再也沒人提過山溪村之事。”
“山溪村就沒別的人了?”
老里正又想了想,“那個落下山的呂得梁好像有個兒子,當時十二三歲,有人說失蹤了,有人說他病死了,反正十年了,再也沒有過他的訊息。”
老里正見宋青玉不說話了,反過來問他,“年輕人,剛當上官吧?”
宋青玉笑了下,點頭:“是的,老伯。”
他搖搖頭,“剛當上都是這樣。”
雖然老里正這句說的模稜兩可,但不管是宋青玉,還是程子煜,兩人都聽懂了。
老里正擺擺手,“如果不是我快要入土了,這些話就算喝了酒,我也不會透露一個字。”
“多謝老伯,我替山溪村那些枉死的村民謝謝你。”
老里正再次擺擺手,“這世道就是這樣。”
有時候,並不是案子不好查,而是官商勾結,老百姓根本不敢言。
夜,越來越深。
村裡人慢慢散去。
宋青玉坐在篝火前,程子煜見其他人都在收拾壩子,悄聲問,“你準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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