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人多了,慕容瑾芝便很少再踏出宅子,成日躲在老宅裡,哪怕有人悄悄窺探,也會被洪勝一柺杖給敲下來,每日都有,每日都來,但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大人,全都死了!”捕快忙道。
縣令被噎了一下,“大人沒死。”
“是卑職說錯話了,大人沒事,是這些人都死了,就活了一個,看上去是自相殘殺。”捕頭瞧著屍體上的刀傷,以及鮮血的新鮮程度,“都是剛死的。慕容姑娘手無縛雞之力,一介女流之輩斷然做不到這些。”
慕容瑾芝沒回應,只是瞧著地上的血。
當血一點點的流過來時,她就一點點的往後退,這會已經退到了臺階上,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這可是蜀繡的鞋子,金貴著呢!
“這些都是什麼人?”縣令問。
雲姨在後面嗑著瓜子,“上京尚書府來的,咱可沒碰過他們,這宅子不乾淨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誰想著這幫傻子問都不問,直接往裡面闖?也不知道驚了哪一路的東西,鬧成了這樣,回頭處理起來也是麻煩,看這滿地血糊糊的,都滲進了泥裡。”
“這倒也不是沒辦法,回頭多種幾盆山茶花就是了,之前不也是這樣嗎?有血流過的地方,都種上花花草草,花開之時格外嬌豔。”洪勝不以為意。
那一刻,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有血的地方,就有花草。
難怪這慕容老宅陰森森的,猶想起當年這裡被抄家,那麼多條人命,那麼多的血……如今滿宅子都是花花草草,到處都是鬱鬱蔥蔥,卻充斥著足以令人心驚膽戰的陰鬱。
原來,原來是這樣!
“還剩下一個,那就救活這一個!”縣令一聲令下,旋即將一息尚存的護院帶走。
護院被抬走,其他屍體也都被抬出了老宅,畢竟還得讓仵作勘驗過後,才能確定最後的致命原因,但這老宅啊,他們是一刻都不敢再待了。
待人和屍體都被抬走,縣令還在原地駐足。
“大人?大人?”捕頭低喚,“您怎麼了?”
縣令猶豫了半晌,“慕容姑娘,你可知上京來人,意欲何為?”
“接我?”她倒乖覺。
縣令點點頭,“不是什麼好事。”
他到底是外人,知道一些訊息,但……終究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覺得小姑娘自小被丟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宅裡,本就日子艱難,能養到這麼大,養得這般標緻不容易,若是平白吃了虧,實在是太可惜了。
“多謝縣令大人提醒,芝兒銘記在心!”慕容瑾芝溫溫柔柔的行禮。
縣令嘆口氣,無奈的搖頭離開。
待人走後,洪勝一瘸一拐去關門。
雲姨嗑著瓜子,依舊坐在簷下,好似所有的熱鬧都跟她沒關係,“想好了,要回去嗎?”
“籌謀良多,不就是為了這一日?十年磨一劍,這劍夠不夠鋒利,得去試一試才知道。”慕容瑾芝提著燈籠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雲姨……不想試試嗎?”
雲姨嗑瓜子的動作稍稍一頓,看向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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