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隔著一段距離,實在是看不清楚溫長河此番的神情變化,但是能察覺到,他亦是有所動容的。
畢竟都是武將,彼此也算是過往相同。
“你也是戰場上腥風血雨過來的,若是有一日落到了我這個位置上,皇帝的刀子就懸在你頭頂,時刻等著要你命,你還能平靜的說出今日之言嗎?”陳倚樓好似逐漸平復了心緒,“溫長河,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恨那位!”
溫長河當然知道,那些年陳倚樓功高至偉,帝王早就忌憚在心,將他一步步調離上京,一步步奪了他的兵權,最後困在這青州。
便是沈與君,也都是帝王派來監視他的人!
不殺沈與君,是因為陳倚樓不屑殺一個廢物,且沈與君在青州多年,的確做了不少利民之事,若不是沈與君,這青州還是當年的荒涼之地。
如今百姓安寧,有沈與君的功勞。
陳倚樓還要留著他,繼續管治青州呢!
“陳倚樓,我知道你內心憤懣,我也明白你如今的處境,可這不是你造反的理由,你手底下那麼多兄弟,你問問他們,難道都願意跟著掉腦袋嗎?你覺得自己的刀子不該用來砍瓜切菜,可他們呢?”溫長河高聲喊。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想要太平日子?上有父母,下有妻兒,你拉著他們一起死,這就是你的兄弟情義?陳倚樓,你所言不過是個人私慾,所圖是你自己一人的野心!”
陳倚樓不說話了。
身邊的軍士都開始垂下眼簾。
好好的日子能過,誰也不想再去過腦袋拴在褲腰上的日子。
什麼榮華富貴?
如今的安穩度日,有父母妻兒作伴,才是他們最想要的。
“陳倚樓,你收手吧!”溫長河高聲喊,“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陳倚樓深吸一口氣,瞧著左右的軍士,面色平靜如水,“來不及了!溫長河,你我已經兵戎相見,哪兒還有回頭的餘地?終究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溫長河心憂容御,臉色不是太好看。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如今最擔心的就是容御吧?”陳倚樓忽然笑了,“侯府世子,錦衣衛都指揮使,何其風光榮耀,也算是少年英才,聽說還沒成家,竟是連個後人都沒有。”
溫長河駭然握緊了手中的韁繩,“你對他做了什麼?陳倚樓,我勸你想清楚,別做回不了頭的事情,否則的話,這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受了重傷!”陳倚樓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笑,“這小子的確有他老子當年的風範,功夫甚好,可惜不是我兒子,要不然的話……真是可惜了!”
溫長河之前倒是情緒平靜,可如今是真的不淡定了,“陳倚樓,你到底把他怎麼了?”
“我砍了他一刀,又射了他一箭。那一箭直中後心,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陳倚樓洋洋得意,“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溫長河坐在馬背上,止不住的原地打轉,“你會後悔的!陳倚樓,你一定會後悔的!”
容御若是真的出事,那事情可就遭了,怕是連帶著自己,都沒辦法回去覆命。
完了!
全完了!
“後悔?我陳倚樓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年的退縮,朝堂之上沒有據理力爭,最後落得今日的田地。但是從今以後,我陳倚樓的字典裡,再也不會有後悔二字!”陳倚樓居高臨下的睨著他,“你且等著,我會將他的屍體懸在城門口,到時候你記得替他收!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