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謹言站在冤種,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胡長珏徐徐站起來,一步步拾階而下,走到了慕容謹言的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難受就哭一哭,全了這最後的情分。”
“其實小時候,他也是疼過我的。”慕容謹言低聲開口,“雖然記憶不多,但也有那些殘留的片段。我有時候挺羨慕死去的慕容承,父親對他的愛是從骨子裡疼出來的。”
胡長珏斂眸,“疼愛又如何?這世道多的是不公平之事,何況,只有活到最後的人,才有資格享受。阿言,我們都是活下來的人。”
好不容易活下來,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一切。
慕容謹言的眼角有些溼潤,慌忙抬手擦淚,徐徐揚起頭,努力將湧出的淚憋回去,“是啊,我活下來了,我沒死,我才是最後的贏家。只是小舅舅,我有些委屈,想要的終究沒得到。”
胡長珏嘆口氣,“有時候,不要在意那麼多,得不到也未必是壞事。”
“是!”慕容謹言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就是為母親感到不值,竟然為這麼個爛人,賠上了性命。”
胡長珏想了想,“你姐姐應該也是這麼想的,以後可別在她面前提這件事,免得給你阿姐添堵。”
“嗯!”慕容謹言點點頭。
不說。
不給阿姐添堵。
可他們不去添堵,難保有些人不死心。
門房來報,說是慕容家來人了。
“人都死了,還來什麼人?來個詭啊?”慕容謹言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見,讓他們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可門外響起了吵鬧聲,想來是慕容家的人不願意走。
來的是慕容賜,站在門外叫嚷,“慕容謹言,你父親與祖母亡故,身為後生晚輩,嫡親血脈,豈能藏匿不出,合該披麻戴孝,為你父親和祖母守靈盡孝!”
門,緊閉。
慕容賜越喊越大聲,惹得門內的門房都咬牙切齒。
“渾然不要臉的東西!”
門外的百姓也跟著湊熱鬧,不過,關於慕容家的事情,上京誰人不知,當初作惡,如今報應,不過是迴圈因果。
“嚷嚷什麼?自己當初做了多少不要臉的事情,還有臉在這裡讓後生晚輩盡孝?”
“雖說生時的確做了不少惡事,但人死為大,總歸是親生的。”
“親生又如何?親生也遮掩不了,他們當初做的惡。”
“還親生呢?親生不也下死手?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要是這樣,回頭我把仇家都殺了,等我老了死了,萬望那些人的子孫後代都能原諒我。”
慕容賜不管這些話,只管狠狠敲門,“慕容謹言,你給我出來,滾出來!縱然胡家攀上了侯府,也改變不了你是你爹所生的事實。若你不去為你父親和祖母守孝,我便去衙門告你,骨血親情是怎麼都斷不了的,你就不怕官府衙門奪了你的功名?如此,你前途晦暗,再不可能踏上仕途半步。”
“好惡毒!”雲姨開啟門,“呸,豎子無恥,卑鄙爛人,就憑你這一張爛嘴,我就想吃你肉喝你血,也叫你隨了你那兄弟和母親一道去,全了你這一家低賤的情分。”
洪勝提著斧子在旁助威,“說得好!畜生就該有畜生的去處,若是再敢糾纏不休,我就一斧子剁了你們,橫豎我活到這把年紀,一個人帶一家子走,還小公子一個清清白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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