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氣氛比預想的還要熱鬧。猛子和陳剛風風火火地回來了，騎著三輪車，帶回了一大盆活蹦亂跳的魚蝦、螺螄和黃鱔——又是地籠的戰利品，魚池裡眼看就要“魚滿為患”了。
雖然方曉東沒開口留晚飯，但童雨記性好得很，牢牢記得奶奶那句“常來玩呀，留下吃晚飯吧！”的客套話，心安理得地留了下來。
方父方母和小雪、姜婆婆今晚都沒過來，聽說小雪最近在給勝男補課，忙得分身乏術。
飯桌上，大家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方曉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有意無意地向童雨問出了關於她父親和哥哥的問題。
話匣子一開啟，眾人皆驚。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大大咧咧、性格率首的童雨，背景竟然如此“深厚”。她父親竟也是革委會的副主任，主管財政和工商板塊！更巧的是，她口中的“哥哥”，其實是她堂哥，正是錫城工商局的常務副局長。
難怪她敢打包票說“一句話的事”。有這層關係在，別說擺攤賣魚，恐怕在這錫城做其他生意，也是暢通無阻。
方曉東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這頓飯吃得值，簡首是意外之喜。
晚飯後，方曉東主動提出送童雨回家。他還有些更具體、更敏感的問題，需要單獨和這位“大小姐”聊聊。
院門口，那輛墨綠色的長江750邊三輪摩托車發出了低沉的轟鳴。童雨坐在了車輛的側兜裡。
“突突突——”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排氣聲浪，摩托車駛入夜色。童雨坐在車上，夜風拂面，吹亂了她的劉海。她興奮得像個孩子，大聲尖叫著，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方曉東！你太神了！這車太拉風了！”童雨扯著嗓子喊道，眼裡滿是崇拜，“我爸都沒辦法搞到這種好東西！我以前在街上見過一次，求了他好久，他都弄不來！”
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方曉東身體內，來自於前世的惡趣味又開始作祟。他微微側頭，大聲喊道：
“那以後叫我爸爸唄！這車以後隨你開！快叫‘爸爸’！”
晚風吹拂中，童雨哪能明白這“爸爸”的深層含義，只當他是順口胡說。她頓時羞紅了臉，掄起小拳頭狠狠砸在方曉東的腰上：
“呸！臭美！想得美！我爸可是退伍的師長，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比你強一百倍！你就是個大木頭疙瘩，大笨蛋！”
方曉東捱了一拳，也不生氣，只是藉著夜色的掩護，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腳下油門一轟，摩托車發出一聲咆哮，載著滿車的笑聲，駛向夜色深處。
童雨快到家了，方曉東把車停靠在道路一邊，轉過身，表情嚴肅地對著童雨說道：
“童雨，我拜託你個事情，你回家問問你爸爸，就問他和張成天和李從軍是不是一路的。如果你爸問這是誰問的，你就說是常國方問的。
你拿到答案後，可以再來我家告訴我，或者明天下午後打5520的電話號碼告訴我，記住，這很重要，有可能會讓你爸爸再上一層樓！”
童雨第一次見到方曉東如此嚴肅的表情，本來打算調侃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她覺得這樣的方曉東和平日裡的不一樣了，更有魅力些。
“知道啦，那...那我回去啦，明天告訴你答案。你開車回去小心點，走啦，再見。”
方曉東目送童雨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一個站著警衛的小區裡，內心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東面的木窗照在錫城市公安局會議室的長桌上，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一種肅穆感。
會議桌前圍坐著十二個人，這就是錫城紀律檢查委員會和錫城公安局聯合成立的檢查小組全體成員。
會議桌的主位上，端坐著錫城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常國方。胡大勇與另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分坐兩側，這位中年男子正是紀委副主任曹磊。另有七男一女依次在兩旁排開就座，方曉東則坐在會議桌的角落裡，顯得和大家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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