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童雨家後,時光如梭,轉眼己過去三日。
專案組的桌上,靜靜躺著一疊沉甸甸的檔案——國棉二廠職工宿舍樓的預算報告、施工圖紙及竣工材料清單。這是童雨悄然送來的。
方曉東也沒閒著。他安排“炮仗”丁皓帶著猛子,一同去了三鋼廠京杭大運河畔的裝貨碼頭應聘,順利成了兩名臨時裝卸工。猴子和麻子則守在碼頭進出口,支起小攤賣起了茶葉蛋。
而方曉東本人,則開著專案組的北京212吉普車,以“送親”為名,載著爺爺奶奶和小順子回了宜城。
兩位老人家在錫城實在是待不慣,孩子們每天都在外面忙碌,他們又不能像在村裡一樣隨時出門遛彎,院子雖然很大,但還是像個牢籠。
當然,這趟差旅絕非公車私用,送完爺爺奶奶後,他還要順道走訪、調查宜城、方興縣沿太湖的工業碼頭,那是另一張更大的網。
……
夜幕降臨,七點的三鋼廠運河碼頭依舊喧囂如晝。
高聳的水泥燈杆上,大瓦數白熾燈泡裹在鐵皮燈罩裡,投下昏黃而斑駁的光暈。吊車的鋼索“咯吱”作響。
裝卸工人們光著膀子,肩頭墊著厚實的粗布,兩人一組,肩扛著一捆螺紋鋼,在飛揚的塵土中來回穿梭、高聲吆喝,汗水的氣息與鐵鏽的味道在空氣中交織瀰漫。
高高的貨堆旁懸掛著臨時燈泡,不時隨風晃動,讓擺放著記件資料和提貨單的木桌上光影斑駁。
燈光照不到的貨堆陰影裡,滿身臭汗的丁皓和猛子坐在水泥地上,各自捧著鋁製飯盒扒拉晚飯。
“皓哥,這伙食不賴!雖說沒多少肉,可澆上這肉湯,賊下飯!嘿嘿。”猛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咧嘴憨笑。
丁皓滿臉苦澀,轉頭瞅著大口吞嚥的猛子,心裡五味雜陳:
“猛子,你這身子骨和力氣是咋長的?我平常也沒少練,跟你比起來,簡首是大人跟孩子較勁!”
猛子嚥下嘴裡的紅燒百葉結,撓撓頭傻笑道:
“我也說不清,打小力氣就大,十六歲那年,村裡爺們兒就沒人能比得過我了。東哥力氣也大,就是還差我一點點。
哎皓哥,你咋不吃?下午幹那麼多活,早該餓壞了,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我去猴子哥那兒買倆茶葉蛋給你?”
丁皓望著猛子即坐在地上依舊高大威猛的身形,再看他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睛,滿心感慨:
這小子,真是塊好料子!方曉東真是好福氣......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也端起飯盒大口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傳來——又一條百噸級的鐵殼駁船靠岸了。
“搶活啦!”
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幾十號壯勞力瞬間從西面八方湧向記件工頭所在的木桌。這是碼頭的規矩,手快有,手慢無,幹得多掙得多,一天拼死能掙三塊錢,比廠裡的工人們掙的還多。
丁皓眼神一凜,時機到了。
他混在人群中,看似被推搡得踉蹌幾步,實則腳下生根,瞅準那個跑在最前面的精瘦漢子,右腳看似無意地一伸。
“哎喲!”
那漢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像顆炮彈般砸向那張堆滿單據的木桌。
”!隆轟“
。團一作混聲呼驚、聲娘罵,鍋了開炸間瞬場現。舞飛天漫般片雪如張紙,倒翻桌木








